那是皇帝手书。
那是太。祖后裔,被送南岭的真正记载。
那是江充最怕,皇帝最想藏的东西。
杨洪轻声道:“殿下。”
“你今日若不敢认这谱。”
“明日就会有人,替你叫出另一个皇子。”
“你若不敢认血。”
“那就别怪别人,敢认刀。”
杨洪站在太子主殿的石阶下,一步都没挪动。
天色灰白,晨曦未露,夜寒未散,整座东宫还沉在未醒的黑暗里。
可他已经站了一个时辰。
他没穿官袍,只着一身深青素衣,腰间的火令未佩,手中也没有案卷。
他什么都没带,只有一副冷得像铁的身子站在那。
因为这一次,他不是来请命。
他是来逼太子表态的。
刘据站在阶上,披着绛红朝衣,神色前所未有地沉。
他一夜未睡。
案上是杨洪从雍州带回的三卷密谱。
那封皇帝手书的“旧命手札”就压在最上面,字迹已旧,墨迹泛褐,纸张边角卷翘,像是藏了太久的骨。
杨洪没催他。
他只是站着。
风吹过来,宫门上的金饰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就像是千百道耳语在耳边响着。
刘据终于开口,声音低哑。
“你想让我做什么?”
杨洪抬头。
“承认。”
“承认刘询,是太。祖血脉。”
“承认你,太子之位,从今天起,不再是唯一的血统选项。”
刘据一字一句道:“你疯了。”
“我若承认,宗谱就会分裂,朝堂就会议论,说我不是最正的血,父皇就会以为我在逼他交位!”
“你让我怎么承认?”
杨洪走上一步,站在他脚下,抬头看着这个他一手扶起来的太子。
“殿下。”
“你若不敢承认,就别做太子。”
“你以为太子之位是坐出来的?”
“错了。”
“这位置是踩着尸体,咬着血,一步一步杀出来的。”
“江充死了,可你以为皇帝就信你了?”
“他不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