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靠在门边,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但伤口并未完全愈合。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杨洪的背影。
密阁很静。
只有纸页被夜风吹动的沙沙声,还有案上香炉的青烟,像一条缠绕在屋梁上的蛇,缭绕不散。
战报上,字字血书。
轮台之战,东宫赢了。
三千武威铁骑,平定西域,回信的鸽羽上还带着沙尘与鲜血的味道。
可杨洪知道,真正的战场还在长安。
皇帝什么都没说。
既没有褒奖,也没有斥责。
只是淡淡一句:“东宫封三月,杨洪归东阁。”
这四个字,像是把他从东宫的刀,重新丢回了棋盘的边缘。
杨洪盯着桌上的密信。
他知道,皇帝在看。
在等。
在等他下一步。
“你赢了一场仗,”林照终于开口。
“可你像是输了半条命。”
杨洪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知道西域那边,乌孙为什么撤兵?”
林照眉心一动。
“不是我们打退的?”
“不是,”杨洪终于抬头。
“是皇帝下了第二道密旨,让乌孙停兵。”
“他不是看我们赢了才不动。”
“是他不想我们赢得太多。”
“他要我们赢,但不能赢得太漂亮。”
林照一怔,下意识咬紧了牙。
“所以我们救了轮台,斩了楼兰,控了焉耆,皇帝却一句赏都没有。”
“因为他怕。”
“怕东宫强势,怕你太子之位坐稳,怕我这个不该出现在棋盘上的人,拿着他亲封的刀,反过来砍他。”
杨洪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吹得案上的战报轻轻翻起一角。
他看着灯火通明的长安城,低声说:“他不是在防太子。”
“他是在防我。”
林照走上前,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