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太子幕僚的样子。
是拼命之人的样子。
现在他知道了。
杨洪不是东宫的人。
他是从灭门之血里爬出来的鬼。
他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不是怕。
是不安。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杨洪最信的人。
可现在他明白了。
杨洪最信的,从来不是他,是那张谱上的血。
是那一页没名字的案卷,是那一口他连梦里都不愿提的冤。
刘据闭上眼。
他忽然想起当年第一次见杨洪。
那人跪在殿下,手里举着一封血书,说雁门煤案不查,大汉三年内必崩。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连一点求生的意思都没有。
像是说完这句话,就可以去死了。
当时他以为是忠。
现在他知道。
那是仇。
一个从来没说出口的仇。
刘据忽然有点恍惚,他不知道该不该信他,该不该让他继续留在东宫。
东宫密阁次日清晨。
林照推门进来的时候,杨洪已经坐在那里了。
桌上空空的,连茶盏都没动。
她皱眉:“你一夜没睡?”
杨洪点头。
林照走到他身边,低声说:“太子传你。”
杨洪没动。
林照看着他:“你要不要去?”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轻轻问道:“他信我吗?”
林照一怔:“什么?”
“我问你,太子,还信我吗?”
林照没说话。
她低头,良久才开口:“你不是他的刀,你是那口刀的主人。”
杨洪抬头看她。
“那他若要收这刀呢?”
林照盯着他,一字一句道:“那就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