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谁?"
"来嘛,你来了就知道了。"燕云不由分说的拖着罗什就要往外走,罗什心里好笑,却也着实不知道师妹要卖的是什么关子。
"师兄,你就跟我来嘛,"燕云和罗什拉拉扯扯的,"你就快一点嘛,快一点。这可是个要紧的人物。"
要紧的人物?到底会是谁呢?罗什心里也好奇,只得跟着师妹的脚步匆匆穿廊过院的,来到西厢。
燕云在门口停住脚步,对他做了个轻声的手势,自己小心翼翼的拾阶上前叩响房门。
"是谁呀?"房里面传出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这声音敦厚坚实,似乎在哪儿听到过,罗什仔细的回忆着,眼珠儿却一动不动的盯着那房门。
"是我啊,燕云。"燕云彬彬有礼的回应道。罗什心中不断的过着无数个人名,一个个的排除,能让燕云小姐这样有礼貌的人可不多。
这时候,房门儿"吱呀"的一声开了。走出来的一人,不得不让罗什大为惊讶。
"小成先生!"罗什跌足惊叫道,"您怎麽……"
"原来是燕云和罗什啊,"这个被称为"小成先生"的中年人倒是平静的很,似乎与罗什的见面早在预料之中。
罗什猛然惊醒,与燕云一同深施礼,"见过小先生。"
这个小成先生,名成贻,号伊川先生,河南洛阳人士。与其兄大成先生成浩并称"二成"。乃是河南的学帅。早年曾经给太师当过一段时间的幕僚,后来不知因何缘故放归故里。在洛阳开坛讲学,门生数千,遍布三晋燕赵齐鲁淮泗之地。虽然是白丁之身,但是政界之上却有不小的名声。近年来更是与几名有名的政坛宿老如曾经辅佐了林铎、林如海父子南征北战的司马温恭,同是出于蜀中的范氏三老--范琦,范汀和范泽……十多人一同在洛阳搞了个"天下道场"。整天坐而论道,对着天下之事不分巨细,大到削藩御外,小到官吏升降都要发上一通议论,有时候搞得太师也很难堪。
所以,不免的,罗什也和他们兄弟俩见过几面,而且双方记忆都是不太愉快的。
今天在这里遇见,罗什不免略略的有些惊讶,但是毕竟人家是前辈,是先生,少不得要先施一礼,并且,若是说--小成先生和太师爷现在遇上的那些麻烦问题有点儿什么关系,还是客客气气的比较好。
"小先生是何时来到京城的?怎么罗什竟没有一点儿风闻。"
"伯爵大人。"成贻还了一礼,"日前接到相爷飞鸽传书,邀我来京一叙,昨日方到。"
罗什心中一衬,估计太师爷也还是要借助一些外力还应对那咄咄逼人的张星,左右一视:"师妹,你且先去堂前等着太师爷。我有几句话想对小先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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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堂中,被罗什赶过来的燕云小姐一个人斜靠着绣枕躺在暖榻上,卧看着那架上的桂花,心中却不免飘飘****的,坐也不是,卧也不是。
自从昨夜邂逅李十郎,她是春心**漾起波浪。归来后心急如潮关不住,那人影儿飘飘忽忽总在眼前晃。忘不了他一身潇洒翰墨香,忘不了他几分怒意坦****。从今后燕云心中有伴侣,今生非他不拜堂。
刚刚下定决心,就听见堂前家丁宣号,"太师回府--太师回府。"
燕云正欲起身迎接,转念一想,起了玩心,悄悄地躲在那屏风之后,等着父亲进来。
前脚她刚刚隐身藏好,后脚萧太师就踏入了堂门,面上喜色遮不住,都只为爱女如花文武双,乘龙当选才貌郎。今日从礼部捎回凤凰讯,顿觉得满室生晖添荣光。
左右一看,室中无人。便施施然的坐在那暖榻之上,刚一坐下,便见枕头东倒西歪,角落里还落下了一方丝巾,心知定时女儿躲在此间,便捋了捋胡须,故意端坐道,"女儿,快出来吧,你的好事来了!"
"好事?"燕云躲在后面不肯出来,"什麽好事?"
"呵呵,这可是老父我的一番好心好意啊,女儿啊,你听好,"老太师不无得意的说,"适才去往礼部堂,父为儿将秋闱三试榜情访。喜闻今科夺魁人,是一位未娶家室的少年郎。父已命礼部下谕令,众进士皆须先拜我太师堂。既可与八方才子聚一面,又可以当面议婚招东床。这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乘龙就选他状元郎。"
一听到父亲要给自己选夫婿,燕云是在后面躲不住了,心急火燎的从后面出来蹿上暖榻,跪在父亲身边,撒娇道:"什么状元,我不嫁。"
"状元你都不嫁,那你要嫁什么人!"太师惊得一下子从榻上站起来,燕云从榻上滚下,扬手取来那一支桂花,"我--呀"
"我要他骨秀神清天然韵,我要他男儿气概真性情。我要他文章风采如人品,处世无奇唯坦诚。"
"啊,条件这么高?女儿,你可有人选了?"
"最要紧我要他,能让燕云一见就动心。昨宵赏灯桂荫下,千里有缘邂逅他。四目相对一霎那,似曾相识好惊诧。意中情侣早描画,绘声绘影就像他。多少回我挑挑拣拣不言嫁,为的是寻寻觅觅不见他。情牵意惹念着他,朝思暮想唤着他如今我一见钟情找到他,再不能象风儿影儿放走他。爹爹呀,儿心缘情缘唯系他,我要你十万火急火急十万找回他,爹爹呀,找回他。"说道最后,燕云拉着太师的袖子,不停的撒着娇,呖呖莺声,说得老太师即是欢喜又是叹气,最后把袖子一甩:
"啊呀呀,只听你说他他他,我问你他是谁谁是他。"
既然老父亲都这么问了,应该是不会再反对了,燕云便满心欢喜的道,"他姓李,名益,字十郎,是陇西人氏。"
"啊,李益?陇西李益李十郎!"老太师一瞬间竟然有点儿呆了。燕云看见父亲的样子不禁有点儿担心,该不会是又是什么仇家的后代吧,要是那样的话,宁肯私奔她也不会轻易低头的。
正在燕云紧张的胡思乱想之际,太师却哈哈大笑了起来:"真的是想不到啊!想不到父心儿心一条心,意中郎选的是一个人。这真是美满良缘巧中合,喜事成双天作成。"
"爹爹?"
"来来来,女儿"太师从怀中掏出一份小册子,"这新科状元,不是别人,真是你那位人品好才学高的李益李十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