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完头,段纸鸢直起身子来,缓缓的摘下一直带着的斗篷,当她的面容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同一时间只感觉到脑海中一片空白,整个破庙安静的如同阴阳未分之前的宇宙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
她太美了。美的叫所有人都不敢多看她一眼,深怕多看她一眼,都是对她的亵渎。
"天……"十八喃喃自语道:"真的是仙女啊。"
应该说她的美比仙女还要美上几万倍,因为在她的美丽可以影响到的范围之内,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些晕乎乎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呼吸也猛然变得急促了起来。仿佛有一圈圈神秘的波纹**漾着他们的心田,让他们神魂颠倒,不能自已。
"好,好。"郑清风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晓红,小菊,你们带段师妹去后面,给她换身衣服,阿鑫,准备做饭。"
"爹,饭做好了。"这是上虞的一个普通人家,在那胡桥镇边上,教书先生范虹的家。
"好了,今天就讲到这儿吧。"范虹看了看门口探头探脑的儿子柔桑,"明天早上可不要迟到啊!"
"先生再见。"十几个蒙童齐刷刷的起立鞠躬,等先生出了门,便一哄做了鸟雀散。范虹牵着儿子的手,转到后堂,主妇正忙着,一手端着盘子,一手还牵着一个更小的家伙。
"舒文,去,跟哥哥去玩。不要妨碍妈妈做事。"主妇看见丈夫回来,连忙把手上的盘子放在桌上,拍了拍小儿子的头,打发他去找大儿子玩。
范虹将书放下,拦腰将小家伙抱起来,"骑马马,骑大马了。"
"哦哦,"这小家伙连句囫囵话都还不会说,就只会兴奋的嗷嗷直叫,范虹让小儿子骑着,一手牵着大儿子,"我们去村口玩。"
"唉……吃饭了!"主妇连忙叫道。
"先玩玩再吃嘛。"课堂上一本正经的教书先生现在也不过是个玩性不改的大孩子,一眨眼就已经消失在院门之外了。
"唉……"主妇无奈的叹了口气,闪动着大大的眼睛,"真是拿你没办法。"
古镇边上,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瘦马,
远远的来了两个疲惫的人。
江湖行,庙堂吟。杨柳青,天下平。
(啪……遥远的塞内亚飞来一块放了很久的干面包。只听得从太空中传来声音--有人怒吼道:"不许剽窃。"某人摸摸脑袋,满腹委屈的说:"我这是向经典致敬嘛……")
"杨,这是什么地方?"
"杨……我想我是要饿死了。"
"杨……你还有没有吃的?"
"杨……算了,你也不理我……上天啊,难道我就要饿死在这个鬼地方吗?"
万幸这不是什么真正的荒山野岭,更加万幸的是,他们遇到了好心肠的范虹父子三人。
"爹,你看那两个大哥哥好像很饿的样子啊。"
"是啊,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旅人。"范虹站在桥前等着那两个已经有气无力的年轻人。"年轻人,你们需要帮助吗?"
"有没有吃的。"那个一路上喋喋不休的年轻人如一滩烂泥一样倒在桥头,"给我们一点儿吃的吧。"
吃得自然是有的,而且还很丰盛。家有主妇,社稷之福。对于勤快又心善的范夫人来说不过是多添两双筷子两个碗的事情--虽然说那两个家伙一看见米饭就跟刚从饿鬼道投胎出来一样,那副饕餮转世的样子着实把范家四口人都吓了一跳。但是,几碗米饭下去之后,那个很罗嗦的年轻人终于开始喋喋不休的自我推销了:
"我叫柳南陌,大家都叫我流浪猫。猫是有九条命的嘛,我就知道我这么帅这么英俊这么才华绝世绝对不会饿死在路上的。他叫杨魏文,你们叫他阿文就行了。我们是师兄弟俩,这次下山来时因为我们的师傅说世间将会有一场千年不遇的大劫难,所以派了我们师兄弟两个来化解。"
范虹有礼貌的点点头,表明自己的确是在听,不过心里面还在不停的嘀咕:就你们两个这毛手毛脚的样子,还是先拯救自己比较现实一些。他彬彬有礼的问道:
"敢问尊师是谁?"
"我们的恩师老大人,""流浪猫"柳南陌一拍桌子,"我们不能说。"
"嗯?"范虹顿时觉得脑袋大了很多,在心里面暗暗的就已经把这个家伙划入了混吃等死的江湖骗子那一类了。
"但是呢,"那柳南陌毫不在乎别人对他的感受,也不顾一直在边上安静喝汤的同伴:"我跟你说我的几位师兄,你就明白了。"
"请说吧。"范虹看着柳南陌毫不客气的将一碟子炸小鱼全部搁到自己碗里面,肆无忌惮的两手齐下,大快朵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