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好奇怪啊!十八顺着刀尖滚到一张木椅边上,随手抄起它,就势一挥,隔住左边的钢刀。说是迟,那时快,又只见左边的钢刀杀到,前后两者配合的天衣无缝。
十八大惊失色,想也来不及想,顺手抽着那椅子推回格,那一刀正好就劈在了木腿之上,卡在中间。那杀手见势,当即双手握刀,狠狠地用上全力压了过来。
十八抵不住这家伙的蛮劲,连连后退,左边杀手又挥刀上来,十八只得大吼一声,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全力的将那椅子腿一推,竟然将那与他相持不下的武士推倒在地,不过,他手上的那根木条却也跟着去了,面对着左边杀手的钢刀,又是毫无兵刃在手。
这时候,只见半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娇叱:"十八,让开。"
十八一愣,但还是本能的听话让开,说来也巧,他刚刚一闪开,便只闻得两个细微的几乎不可以听见的声音从他胸腹高度破空而过,正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那黑衣武士的身上,飙出的鲜血几乎溅到他身上去了。
十八吓了一大跳,又见地上的那个武士已经挣扎着要起来,现在却反而有些六神无主,刚才的沉着冷静这会儿都不知道上哪儿去了。也许是因为刚才是打算来救人的,没想到现在却要来被人救的缘故吧。
"闪开!"纸鸢正在房梁上,看见十八还傻乎乎的站在原地等着挨刀,不由得都替晓红生气,怎么找了个这么个笨木头,刀子过来了也不知道要躲一下,真的是笨死了,跟着他绝对没前途。
十八乖乖的听话,绕着土地庙的柱子跑,那两个黑衣武士还想继续追上来,不过纸鸢是不会给他们这机会的了。她秀眉轻轻一扬,玉指轻弹,又是几枚花种破空而去,一枚打中了那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武士的肩胛。至于那个早些受伤了的武士嘛,哼哼,他正满是惊恐的看着自己的胸口和小腹上两处不起眼的伤口上正快速的生长着一种绿色的藤蔓,它们正以他的血肉为养料,疯狂的生长着,不断的分节分叉,长出新的触手,重新深入到他的肌肤中吸食着血液,他甚至可以听得到那些鲜血从他的血管转移到叶脉中的声音。
最为恐怖的是,他的头脑一直保持着清醒,虽然手脚都被杀人藤捆缚住了,可是,他的意识一直要到一两个时辰之后才会消失。也就是说,他还要在这里等死等很久。
纸鸢隐蔽在房梁上,看见那两个武士都成了她手下植物的美餐,但是警惕确是一点都没有放松。刚才在就要落下新坑的一瞬间,她及时的撒出了一根藤蔓勾在房梁之上才侥幸逃过一劫。可是那种从一进来就有的感觉,一直没有消失。
这种感觉好像就是一直老鼠被猫盯着一样不舒服。
"纸鸢,是你吗?"十八看见地上那骇人听闻的一幕,吓得紧紧的靠在柱子上,双眼闭的紧紧的,牙关不住的打颤,连声音都有些变掉了,看来纸鸢的手段是把这个淳朴的小子吓了个不轻。
纸鸢懒得踩他,她缓缓的放慢自己的心跳,减缓呼吸的频率,当这些活动都降到一个很低的水平之后,六识却变得极为敏锐,地上那两个以及失去了反抗能力,只是在等死的倒霉蛋,还有个吓得和小耗子一样的十八,墙角边正在生儿育女的耗子,屋檐下安睡的燕子。她一一的扫视过来,一切都正常的很,好像根本没有什么暗中盯着她的老猫。
她缓缓的转动着耳根,不让一点一滴的可疑痕迹放过去,自从她躲藏到这里来她就确定那个家伙不是个好对付的。可是要是真正的动起手来,她也有八九成的把握获胜,可是,刚才要不是看十八情势危急,迫不得已才出手相救,谁是老鼠随是猫咪,还是另外一说。现在那个狡猾的家伙趁她救援十八的时候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现在要想再找出来肯定是要费一点力气的。
早知如此,就不必救他了。纸鸢心里道,要不是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怎么心还居然软了。也就在她思绪稍微的混乱了的这么一点点时刻中,她的呼吸不由自主的加快了一点点,尽管只有老妈一息之间,却足够那个隐藏着的杀手发现她,并完成一次完美的攻击。
夺命的红袖猛然间借着黑夜的掩护从她背后的大梁上舒展开来,犹如一只巨大的蟒蛇,向着一只毫不知情的黄雀儿吐出了致命的蛇信子。
可惜的是,纸鸢并不是黄雀,而是一只鹞鹰。就在那长长的红袖距离她还有三尺多远的时候,她已经拔出来一根绿色的藤蔓,回身抽去。红的,绿的,两根奇型兵刃在漆黑的夜中缠绕在了一起。
纸鸢用力一扯,但是却纹丝不动,那边袖子的主人也扯不动分毫,两人只得在梁上一声不出的暗暗较劲,唯一可以作为观众的十八早就以及吓得软成了一摊烂泥,只会在地上做瑟瑟发抖科。
梁上的两人一个咬紧银牙,将手中的藤蔓紧紧攥住,不肯放松,另一个也拉住长袖,绝不肯退让,一分一分的,藤蔓和红袖越缠越紧,双方手上的劲道也更加增大了几分,很多年都没有被人注意到的屋梁上梭梭地落下来一些灰尘。
"可恨。"纸鸢心里面暗暗道,真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儿遇上东厂的人,本来以为只是几个黑心的臭道士什么的,好教训他一顿拿了解药就跑路的,谁知道居然闯进了东厂的一个秘密联络点,那两个已经去死不远的武士不过是两条看门狗而已,这个用袖子的人也算不得什么厉害的角色,但是她害怕的是要是拖的时间久了,万一人家还有援手什么都赶来,事情就不好办了--这么长的时间,绝对够他们发出警报,向上级求援的了。
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他们托大,认为自己可以对付得了这两个冒冒失失的闯入者;而最安全的,则是尽快的将这个碍手碍脚的守卫者干掉。
想到这里,纸鸢手上不禁松了两分力道,而那边正用尽全力和她争抢,这力道一变化,原有的平衡自然被打破,那守卫者吃不住这力,不由自主的往后一退步,可是这小小的横梁能有多宽,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便以跌落了下去。
那边一跌落,这边纸鸢也被藤蔓拖着飞了过去,紧紧纠缠在一起的红袖和藤蔓压在房梁上,两人各执一端,以横梁为中心**起了秋千。
守卫者虽然先跌落下去,猝然不防,但也算反应极快,另一只长袖已经破空而出,直奔着纸鸢的细腰而来。
纸鸢一手抓住藤蔓,用力将它缠绕在手腕之上,那些带刺的茎叶深深的扎入到她的腕管内,与她的血脉融为一体,猛然间各处都绿光大作。似乎得到了无穷无尽的生命能量一样,疯狂的生长着。
这时见那红袖来势凶猛,自己又悬在半空之中不得力,眼看是难以躲过去,但是如果不躲不散的话,料自己又没有那份功力能挣拖的开,到时被那长袖腰斩的可能性很大,心中竟不由得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
而人到了死亡的关头,总是会生出许多无尽的可能性来的,她心一横,用还闲着的那只手也抓住藤蔓,顿时鲜血直飙,滴落在她的衣裳上。她也顾不得疼痛,用尽全力一**,向那人滑过去,,正好闪过了这一击。就在双方快要交错的时候,她生生的从那藤蔓上的一个分节处拔下来一节,劈头盖脑的向那守卫者击去。只要能够打得中,那家伙便定死无疑。
可是就在这样近的距离上,她居然没有打中,绿色的鞭稍从那人几乎都吓白了的脸边呼啸着过去。
因为那只收回来的红袖正中纸鸢她毫无防备的后心。
她软绵绵的挂在半空中。左手还吊在藤蔓之上,右手的新鞭子已经拿捏不住,掉落在地上。嗜血的它们闻到从主人身上滴落的血腥味,不安的扭动着,看上去倒像是一条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