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想不到的是,这位天生大约是属青蛙的--舌头不仅长,而且嘴巴也很大的知军大人将自己上任广德以来所有事情都如同竹筒里倒豆子,一点也不落的全部说给贝夫人听了,其中自然包括那个被他们从魔窟中救出来的可怜女孩子。
为此,知军大人还好好的表扬了一下罗什罗伯爵,狠命的赞扬他见义勇为侠肝义胆--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因为要叫这位抠门的知军大人掏钱给你做个奖状发点纪念品那是不可能的。口头表扬就已经是他的全部了。
贝夫人一面浅浅的笑着,一面给陈洛灌着迷魂汤。连带着罗什也少不得喝了好几升的郎川美酒。弄得他头晕眼花,人们不注意的时候就悄悄的躲到桌子底下呼呼的睡着了--要知道这位伯爵从小文武双全,唯独对于这杯中之物,只能是适可而止,难称海量。哪里禁得起贝夫人这么如同喝白水一样的灌,这一夜他被灌下去的,恐怕比他往年一年喝的都要多的多。
萧燕云有陶梅保护着,倒是没有被灌多少酒,只是这两个女孩子坐在一起就只顾得悄悄的说体己话儿,也顾不得别人。所以罗什倒了连个鬼都不知道,她们两个坐在一起唠家常,交换着对开封最新一季的时装展的心得,却也说的投机,说了半天,两位小姐的肚子还是空空的,基本上没有吃下去多少,不过,正处于酒逢知己千杯少状态下的两位是很自然的把这么一点点小小的不自在就给忽视了掉的。
连蔡大都受不了了,也陪着陈洛一起钻到桌子底下去了的时候,正好也就是陈洛在和贝夫人津津乐道与那个可怜的小侍女的时候。只差一点点,如果他的脑袋当时不是那么昏那么沉重的话,他一定能够听见陈洛描述的那个小女孩子就是他家的白菜。可是,再厉害的人也禁不住和贝夫人在一起,那就是跟自己的胃过不去,蔡大实在是喝的受不了了。干干脆脆的两眼一闭,躺倒桌子下面去枕着另外一个人的腿睡着了。
头好疼啊!这是罗什醒来之后第一个感觉。
看来拼酒的确不太适合他。他想翻一下身子,却发现自己连这么一点力气力气都没有了。好像浑身的骨头都给抽走了似的,根本没办法动弹。
勉勉强强的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已经睡在了一张豪华舒适的大**。看这个……好像并不像那抠门到家了的知军府,那知军府的硬板床啊,睡的都能让人落枕。
这张床,睡着真舒服,罗什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忽然想起来一个严肃的问题:自己在哪儿?
他猛然将从**做起来,四周慌乱的张望着,发现这是一间布置的相当精美的小房间,地方虽然不大,但是各种日用应有俱全,看样子好像是间客房。
他疑惑的晃了晃脑袋,发现自己昨晚穿的衣服都正在床头挂着,而自己身上的这件,那是一件精美的丝绸睡衣,上面好像还用红线绣着字。
"郎川大酒店"
好像就是昨晚喝酒的那家酒店。
罗什踉踉跄跄的爬下床,找到鞋子穿上,扶着东西摸到窗子边上,用力的推开它。深深的吸了一口清早的新鲜空气,才睁开眼睛看窗外的景致。
几十丈宽的粮长河在他的面前平稳流过,十数艘满载着货物的大船在河心缓缓组成编队,扬帆远航。
他看着面前的白浪碧波,漫天没有说话。知道身后穿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叩门声音。
"请进。"
进门来的是几个头上抱着蓝底白花头巾的侍女,虽然长的不是很美丽,但各个都是绝顶温柔。
她们伺候着伯爵大人更衣,洗漱,将他弄得舒舒服服的,正当他换好外套的时候,陈洛也进来了。
他看上去比罗什要精神的多的多。也许那么点小酒对于他而言还算不了什么吧。
他自己找个地方坐了,看着罗什被人伺候的很享受,也微微的笑着,罗什知道他在想什么:"你不是一直想买个丫鬟的吗?什么时候去?"
"今天吧,今天没什么事情,"陈洛随手拿了块绿豆糕放进嘴巴里:"陪我去市场上走一圈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还要请泥水匠来修房子,重新把昨晚的院子给平整一下。是种几棵树好呢还是养点花?"
"还是先买个丫鬟吧。"罗什提出自己的忠告:"男人身边没有丫鬟,就好像一个装着夜明珠的匣子没有锁。"
"言之有理。"在私人朋友面前的陈洛一点儿架子也没有,亲和的很:"我一直想要买个丫鬟,但是你知道,我们家的规矩很多。一直都是男仆服侍我,现在本少爷也该换一换胃口了。"
从本质上说,罗什与陈洛都是大汉帝国数以万计养尊处优的贵族子弟中的一员,只不过,他们的确是精英罢了。
现在精英甲正对着丫鬟这个问题发表着一个属于贵族阶层的高谈阔论:"一个男人,如果身边没有个丫鬟,那这日子真的是很难过,即使是在外面闯**江湖,有个丫鬟帮忙洗洗衣服,做做热饭菜。管理一下钱包,闯**江湖的日子也并非是那么难过。"
"对了,"陈洛品了一下酒店送的茶,味道还可以,看来贝夫人的确是花了大价钱:"陶梅不是贵族,而那个贝夫人的身边的,叫蔡浙飞的是贵族吧。昨晚好像听见这么说的"
"一个侯爵。"罗什把侍女们打发走,坐到陈洛边上的一张椅子上:"不过陶梅身上的贵族气质也不少,她要是愿意的话,可以伪装成世代公卿之家。"他也喝了一口茶:"怎么了?"
"没什么。"陈洛吃吃的笑了:"那个我们捡回来的侍女。不是让陶梅给抢走了吗、"
"是啊。"喝点儿茶水能让人神经舒服很多,罗什现在就觉得自己的脑袋灵活了很多:"人家不愿意跟着她,却要来跟着陈少爷您?"
陈洛笑了:"我没有那样的福气,这样的好丫鬟我可没那福分消受。说来真的是太巧了,讲出来你都不敢信。那个小女孩是蔡浙飞的侍女,这回是出来找她家主人的。"
"这么巧?"罗什差点儿让茶干给噎着了:"真的是编故事的都不敢这么写。"
"是啊,"陈洛一脸的幸灾乐祸:"陶大小姐正在底下跟她师姐生气呢。"
用生气来形容陶梅现在的心情,实在是太过于轻松了。自从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本来应该是属于自己的侍女欢呼雀跃着跑到那个叫蔡……蔡什么来着的家伙的怀抱里,她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不怕死的说一句,变得比死人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