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的脚是真的受伤了。"何英望向丈夫:"是她自己弄得,虽然她没有说,但是我看得出来,她是存心的。"
方雪雯皱皱眉头:"她想做什么?保存实力?"
"我也不知道,"何英沉默了一会儿,旋即温柔的投入到相公温暖的怀抱中:"答应我,等掌门平安后,我们就退出江湖,回到我们的雪荷山庄去吧。再也不要问江湖上的事情了。"方雪雯看着娘子,沉默了许久,终于,点点头:
"我们一起回去吧……"
这边且说小安搀扶着贝夫人刚刚沿着小河走到那家小客栈附近,便觉得有些不对头,从里面竟然似乎传来些兵器碰撞的声音。
难道有人在里面打斗?小安和贝夫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加紧脚步往客栈过去。
现在客栈里面的情形正可以说是千钧一发。话说当时黄三刚刚和小裘姑娘外出谈天回来,便看见桌上满满一桌的饭菜一丝未动,而小三竟然如泥雕一般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心下不由得起了疑惑。
正待要上前问个清楚明白的时候,忽然黄三郎只觉得头顶上一阵阴风袭来,身不由己的将小裘姑娘一推,自己便也闪到了一边。抬头望去,却是两个血红的巨大蝙蝠,心里面登时咯噔一跳:莫非是传说中红楼堂的最终武器--血蝠十杀?
下意识的手便身往一遍去抽宝剑,一抓了个空,却才发现,自己今天只顾着谈情说爱,居然忘了将那情剑带在身边。无计可施之下只得凭着一身过硬功夫左躲右闪,真的是赵子龙马落陷坑--堪堪危命!
而小裘姑娘那边更加危险,那血蝠身法灵活,只在她头顶上穿来穿去,好像有心消耗她的体力一样,小裘姑娘手中的七尺水袖虽然是得经名师指点,自己也狠下过一番苦功夫,只是到底临场对敌的经验不足,在那血蝠令人眼花缭乱的飞腾中,两只水袖居然缠在了一起,打了结,一时间难以分开。
这一下子可好,小裘姑娘唯一可用的武器也失去了作用,那只血蝠反倒大举反攻,看上去,不出三五招,聪明可爱的小裘姑娘就要死在这丑陋血蝠之下了。
万幸关键时刻,黄三郎奋不顾身飞身相救,硬生生的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那只血蝠必杀的一招"血肉模糊"。
当场黄大官人就被这一招打的口吐鲜血,一下子连带着小裘姑娘撞到在墙板上,发出一阵恐怖的声响。
这边正是小安和贝夫人踏进客栈大厅里看见的一幕,那只原本与黄三郎相斗的血蝠见又来了一对,声音难听至极的嘶叫了一声,马上转向贝夫人袭击过来。
好小安!立马将贝夫人掩护在身后,右臂虚画半圈,一掌"挥斥方遒"击出正好与那血蝠右掌相中。
"砰"一声,小安感受到一股极其强大的内力正源源不断的从那血蝠掌上传来,身子竟然有些不稳,左脚向后退了一小步,差点儿便要倒在贝夫人怀中,她见状连忙伸出一掌抵在小安后心,为他输去内力,一面却又右手拔下发髻之上银簪子,正欲丢向面前之血蝠,蓦然间却见另一只血蝠正向自己扑过来,也来不及多想,手中银簪便在最后那一刹那改变轨迹奔着身侧的血蝠去了!
吕门五凤的暗器造诣自然是登峰造极,中秋夜陶梅不过用了几枚山楂核便把钱堂主的两位爱徒收拾得干净利落,眼下更何况是贝夫人手上发出的银簪子!
可是谁料想,那血蝠居然不闪不避,只是将那两半丑陋的飞翼一合,那枚志在必得的银簪子居然就这样化成粉末了!
原来这家伙的外罩乃是用上等的乌金细丝制成,寻常兵器根本伤不了它分毫。
贝夫人一击未能得手,心中顿时乱了方寸,眼看着那血蝠的魔掌便要伸了过来,正在无计可施之间,又只见一个声音横地里飞了过来挡在中间,定睛一看,不是黄大官人却又是谁!
这黄大官人的生命力也真是颇为顽强,硬吃那血蝠志在必得的一掌,居然还能爬起来,能爬起来也就算了,连嘴角的血都来不及擦一下,就又跑过来给贝夫人当人肉垫子。黄大官人,您这是何苦呢?这么拼命,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有人给你开追悼会的啊!
楼上某个强撑着病体的人,一点点的挪到窗口,用尽几乎全身的力气打开临着内堂的窗户,看着楼下这凶险万分以一幕,心中却在做着如斯想。
此刻,黄大官人那一身整洁的月白袍子,已经被他自己的血在胸口处染出了一朵富贵牡丹图,而那血蝠的爪子也正好再一次重重的印在了他的胸口,一阵血腥登时弥漫在了整个正厅之中。
黄三强行咽下去那一大口将要脱口而出的鲜血,双掌一翻,将那血蝠的双翅牢牢扣住,他身后的贝夫人见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又从发髻上拔下一只簪子,手上一用巧劲,便向着那血蝠双目上招呼过去。
那血蝠双翅被黄大官人死死抱住动弹不得,只得脚上发力,一脚踹在他小腹之上,只见黄大官人胸口又是一起伏,很明显已经受了很重的内伤,却强忍着不将那一口血吐出来,而手上的劲道一点儿也没有放松,依旧困的那血蝠不能左右移动,眼睁睁的看着贝夫人的暗器将那一双招子废掉。
"哦……啊!"那血蝠双目鲜血淋漓,痛的无以复加,双手也抓住黄大官人双臂,只是不停的撕扯,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给摇散架似的。
贝夫人见这血蝠一双眼睛被废之后,更加凶险,出招根本不按套路来,边上小裘姑娘刚刚想过来帮助情郎便被他一脚踹开软绵绵的靠在一张已经七零八落了的桌子上昏了过去。
眼下似乎惟一一个还能参加战团而其实力不弱的,就是那被小安封了穴位,只能傻乎乎在那儿背对着众人干着急的小三了,贝夫人倒是想过去为她解穴,可是……
这个已经瞎了的血蝠正巧就挡在她与小三之间,黄大官人还在那儿死撑着,只是那白袍之上,白的地方是越来越少,红的地方却是越来越多,他要是在不撒手的话,看上去真的会活活的被这个狂性大发的家伙打成一张肉饼。
而那边,小安正和另一只血蝠比拼着内力,两人根本无暇分心,这正是危急万分的时刻,贝夫人心中略一思忖,待到黄大官人支撑不住的时候,如果还没有人再来加入战局帮助己方,看来明年的今日,便会是他们几人的周年!
也可以说是姐妹同心吧,楼上的某个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点儿血色的病号缓缓地拿出一只匕首:"难道说真的还是要我出手吗》"
陶梅望着楼下,紫佩剑就在她食指与中指之间被玩弄着,出手还是不出手,这是一个问题。她又看看那似乎什么也看不见的屋顶,既然你能再等下去,我为什么不能呢,我就要看看,你还能坐多久。
屋顶上,方姑气定神闲的托着下巴数星星,看银河,好像对地下的事情一无所知的样子,仿佛下面几个人正在亲亲热热的吃饭喝汤,很不适宜去打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