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温暖的橘色灯光,驱散了满身的寒气。
陈芳芳穿着一件碎花围裙,正坐在小小的饭桌旁,借着灯光,安静地织着毛衣。
桌上,两个用棉罩子捂着的小菜,一碗冒着热气的米粥,散发着淡淡的,名为“家”的味道。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
“回来了?快去洗手,我给你把菜热热。”
她没有问今天又解决了什么天大的难题,也没有问又让多少专家跪地臣服。
她只是,像每一个等待丈夫归家的普通妻子一样,关心他饿不饿,冷不冷。
蒋方刚的心,瞬间就从那个由数据和图纸构成的冰冷世界里,回到了这片柔软的人间。
他走过去,从后面,轻轻地抱住了自己的妻子。
“不用热了,这样就挺好。”
他把脸,埋在她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不是什么昂贵的香水味,只是最普通的,肥皂和油烟混合的气息。
但,却让他那根因为过度运转而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了下来。
“今天,累坏了吧?”陈芳芳转过身,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不累。”蒋方刚摇摇头,拉着她在桌边坐下。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已经有些凉了的炒白菜,吃得津津有味。
“对了,”陈芳芳像是想起了什么,“下午,陈东托人给我带了封信。”
她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起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蒋方刚打开信。
信纸,是那种最粗糙的草纸,但上面的字,却写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姐夫:
展信安。
我已按照您的要求,在钳工班学习了三个月。这三个月,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锉废了三百多块钢板,磨平了二十把锉刀。
今天,师傅检查我的作业,他说,我用锉刀锉出来的平面,光洁度已经达到了Ra0。8,可以当镜子照人。
他说,我……是个天才。
但我知道,我不是。
我只是,不想再做一个,遇到事情,只能抄起扳手的废物。
我只是想,有朝一日,也能像您一样,站在那里,安静地说话,就能让整个世界,都为我让路。
姐夫,我什么时候,可以去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