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尘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多谢李总管指点。”顾尘对着李芳,郑重地拱了拱手,“今日之恩,顾尘记下了。”
“顾小哥,你这是?”李芳有些不解。
“我要亲自去一趟京城,将这十件贡品和这份‘万民折’,呈献给圣上。”顾尘说道。
“什么?”顾庭兰第一个跳了起来,“你疯了?现在去京城,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爹,你错了。”顾尘转头看着他,“我们越是怕,他们就越是会把我们往死里整。肖文倒了,他们正好缺一个杀鸡儆猴的由头。我们现在唯一能活命的办法,就是把事情闹大,闹到圣上面前去!让所有人都看着!陆炳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天子眼皮底下,公然枉杀一个‘忠心耿耿’的贡瓷匠人。”
李芳的眼睛亮了。
好一招釜底抽薪!
与其在应天府坐以待毙,等着陆炳上门罗织罪名,不如主动出击,跳进京城那个更大的漩涡里。
只要站在了万岁爷面前,有了“贡瓷”这道护身符,陆炳即便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王爷会帮你。”李芳当机立断,“我立刻修书一封,王爷在京中的人,会为你安排好一切,保证你能见到圣上。”
“有劳了。”顾尘再次拱手。
李芳不再多言,立刻叫人备好笔墨,匆匆写信去了。
这不只是在帮顾尘,更是在帮裕王。
顾尘这颗棋子,已经下活了,下一步,就要看他能在京城掀起多大的风浪。
等李芳走后,钱通才颤颤巍巍地凑了过来。
“顾,顾小哥,那剩下的这批瓷器怎么办?这可是烫手的山芋啊!”
那九十多件天青釉,此刻摆在院子里,不再是宝物,而是一堆催命的罪证。
顾庭兰也反应过来,急道:“对,对,得赶紧处理了!要么藏起来,要么,要么就砸了!绝不能让陆炳抓到把柄!”
“砸了?”顾尘笑了,“爹,那可是几万两,几十万两的银子,你舍得?”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顾庭兰气急败坏地吼道。
“钱和命,我全都要。”顾尘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森冷。
他转头看向钱通,一字一句地说道:“钱掌柜,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您说!”钱通把姿态放得很低。
“我要你,在一天之内,把这批天青釉,全部卖出去!”
“什么!”
这次,连钱通都叫了起来。
“卖掉?顾小哥,你不是说不卖,要吊着他们的胃口吗?而且,现在谁还敢买?这可是锦衣卫指挥使盯上的东西!”
顾庭兰也急了:“尘儿,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不是说好要名声吗?怎么又要卖了?你把爹都给弄糊涂了!”
“此一时,彼一时。”顾尘的逻辑清晰得可怕,“之前不卖,是因为一个肖文,还压不死我们,我们可以慢慢玩。但现在来的是陆炳,是猛虎,不是野狗。跟他玩虚的,我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走到那批瓷器前,轻轻抚摸着一只温润的茶盏。
“对付猛虎,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喂饱他。让他觉得,吃了我们,不但没好处,反而会损失一大块肥肉。”
“我要去京城,打点关节,上下疏通,哪一样不要钱?裕王能保我见到皇帝,但见了皇帝之后呢?严党要是发难,我拿什么跟他们斗?总不能只靠一张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