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一出,应天府的古玩市场,瞬间炸了锅。
“听说了吗?顾家的天青釉,三千两一只瓶子!”
“疯了吧!那可是贡品级的宝贝!我亲眼见了,那成色,三万两都有人要!”
“可是我听说,锦衣卫指挥使陆炳要来查他们家啊!这时候买,不是找死吗?”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买到手,立刻运出城,找个地方藏起来。等风声过了,再拿出来,那就是十倍的利!这种机会,一辈子就一次!”
整个下午,知味轩的门槛几乎被人踏破。无数的商人、管事,都想找钱通探听虚实。
而顾尘,却带着打包好的十件贡品和那张“万民折”,在李芳的安排下,悄无声息地登上了前往京城的漕运官船。
船行至江心,顾尘站在船头,看着身后越来越小的应天府城郭,面沉如水。
他知道,自己这一走,看似金蝉脱壳,实则却是将自己,彻底推上了大明朝最凶险的牌桌。
应天府的烂摊子,他真的甩干净了吗?
陆炳那样的猛虎,会眼睁睁地看着到嘴的肥肉,变成一堆被别人抢光的骨头吗?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为什么陆炳要亲自来?
一个肖文,一件贡瓷案,值得锦衣卫指挥使亲自跑一趟江南?
不,绝不可能。
他一定还有别的,更重要的目的。
那目的,会是什么?
就在此时,一名裕王府的护卫,快步走到他身后,递上了一份刚刚从应天府用快马送来的加急密报。
顾尘展开信纸,只看了一眼,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信上只有一句话。
“陆炳已至应天府,并未查封德顺窑,而是派人接管了拍卖,并亲自坐镇知味轩。他向全城宣布……”
“此次拍卖,所有收入,将全部充入军费,用以犒赏东南沿海,抗击倭寇的有功将士。”
狠。
真他娘的狠!
顾尘攥着那张薄薄的信纸,指节捏得发白。
江风吹在脸上,又冷又利,好比刀割。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狠了,没想到陆炳比他狠一百倍!
他想把水搅浑,陆炳直接把锅端了!
他想把瓷器变现成自己的护身甲,陆炳转手就给这批钱披上了一件谁也不敢碰的黄金甲——抗倭军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