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丹炉,从根子上,就错了。用它炼丹,一百次里,能成一次,都算是祖师爷显灵。”
“你放屁!”邵真人气急败坏。
“是不是放屁,真人心里最清楚。”顾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真人这三十年来,怕不是毁了上千炉的药材,才偶尔碰运气炼成几颗吧?”
邵真人的心,猛地一颤。
顾尘的话,好比一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他最心虚的地方。
顾尘不再理他,而是转身,对着院门口那几个面面相觑的太监,猛地躬身下拜。
“草民顾尘,斗胆请见圣上!”
“草民不才,愿以祖传的烧窑之法,为圣上,重修此炉!”
“草民立下军令状,三日之内,必让此炉脱胎换骨!一月之内,必将炼丹的成功之率,提升十倍!”
“若是不成,草民愿以项上人头,为这满炉的药材,抵命!”
话音落下,满院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顾尘。
邵真人更是觉得荒谬可笑,一个窑工,也敢口出狂言,要重修圣上的丹炉?
可不知为何,看着顾尘那双冷静到可怕的眼睛,他竟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
那几个太监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领头的,深深地看了顾尘一眼,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快步向万寿宫的方向跑去。
他要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一字不差地,汇报给那个手握天下人生杀大权的道袍天子。
消息,很快传到了宫外的陆炳耳中。
他刚刚处理完手头的公务,正准备派人去西苑里,“料理”一下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听完手下的密报,陆炳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凝重的神情。
他原以为把顾尘关进西苑,就像把一头猛虎关进了笼子。
现在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错了。
他不是把老虎关进了笼子。
他是把一条鲨鱼,扔进了满是鲜血的大海。
“重修丹炉,提升十倍成功率?”陆炳喃喃自语,随即猛地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好一个顾尘!好一个釜底抽薪!”
他终于明白了。
顾尘根本没把自己当阶下囚!
他是在用皇帝最在乎的长生大业,当成自己的晋身之阶!他是在用西苑,当他的新窑厂!
“传我命令!”陆炳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去,把京城所有最好的火泥、焦炭、铜料,全都给我买下来,一两都不准流进西苑!”
“我倒要看看,没有材料,他顾尘,拿什么来给圣上,修他的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