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儿,我们,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太狠了?”
“爹,”顾尘掀开车帘,看着窗外那渐渐远去的,混乱的送葬队伍,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陆炳用命给我设局,我就用金子,给他陪葬。”
“他想让我死,我就先让他儿子,活得像个笑话。”
就在此时,车帘外,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是裕王府的侍卫。
那侍卫追上马车,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惶,他甚至都顾不上行礼,隔着车帘,急声禀报。
“顾,顾大人!宫里,宫里出事了!”
顾尘的眉头,猛地一皱。
只听那侍卫用一种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喊道。
“圣上,圣上在服用完您炼制的第二颗丹药之后……”
“吐血,昏迷了!”
圣上,吐血昏迷!
这六个字,好比六道天雷,轰然炸响在马车之内!
顾庭兰那张刚刚恢复一点血色的脸,“唰”地一下,又变得惨白如纸。他一把抓住车壁,才稳住身形,声音都在抖:“尘儿,这,这不可能!那丹药,我们明明……”
“爹,冷静。”
顾尘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平静到近乎冷酷。
他没有惊慌,没有失措,只是在听到消息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已经闪过了无数种可能。
他掀开车帘,对着那名惊惶失措的侍卫,沉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太医院怎么说?宫里现在是谁在主事?”
一连串的问题,清晰而有条理,瞬间压下了那名侍卫的慌乱。
“回,回大人,”侍卫定了定神,急声道,“就是一个时辰前!圣上在万寿宫打坐,服下第二颗丹药后,突然口喷黑血,随即昏迷不醒!太医院的院使已经带人赶过去了,但被拦在了万寿宫外,说是圣上修道,不喜外人打扰。现在宫里,是,是司礼监的黄锦,黄公公在主事!”
黄锦!
顾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自己的,绝地反杀!
陆炳死了,但他布下的局,才刚刚开始发动!
“爹,回府。”顾尘放下车帘,对着车夫,只说了三个字。
“回府?尘儿,这个时候,我们不应该进宫去解释清楚吗?”顾庭兰急道。
“解释?”顾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爹,现在宫里就是个罗网,我一进去,黄锦会立刻以‘丹药有毒,谋害圣上’的罪名将我拿下,都不需要审问,当场就能把我乱棍打死。”
“那,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等着?”
“不,我们不解释,我们救人。”顾尘的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而且,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能救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