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传令兵喘着粗气,从怀中掏出一份被汗水浸湿的密信,高高举起。
“就在半个时辰前!严嵩以‘清君侧,诛妖道’为名,调集了他在京郊西山大营私自豢养的三千精锐死士,突然发难!”
“西山大营的兵马,已经攻破了德胜门,正朝着皇城方向,掩杀而来!”
“严嵩的儿子,小阁老严世蕃,更是亲率一队高手,直扑裕王府,说是要‘请’裕王殿下,入宫主持大局!”
“徐阁老让您定夺,京营兵马,是先护驾,还是先救裕王!”
轰!
这个消息,无异于一场天崩地裂!
所有人都知道严党势大,却没人想到,严嵩这条蛰伏了二十年的老狗,竟敢在京城,直接掀桌子造反!
他这是要趁着皇帝病危,朝局混乱之际,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手段,将一切反对他的人,全都清洗掉!
顾尘的心,在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算到了一切,却没算到,严嵩会疯到这个地步。
西山大营,那是严党的根基,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一旦动用,便再无回头路。
这是一个死局。
救驾,则裕王必死。裕王一死,他顾尘就成了无根的浮萍,即便救活了嘉靖,日后也难逃清算。
救裕王,则皇城必破。一旦让严嵩的兵马冲进万寿宫,别说救人,他们所有人都将成为刀下亡魂。
“哈哈哈哈……”
瘫在地上的黄锦,突然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狂笑。
他看着顾尘,那双眼睛里,满是幸灾乐祸的怨毒。
“顾尘!你不是能算吗?你再算啊!”
“这盘棋,你输了!我们,都得死!都得死!”
顾尘没有理他。
他的大脑,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他的目光,扫过龙**气息微弱的嘉靖,扫过殿外严阵以待的戚家军,扫过一旁焦急万分的顾庭兰和南宫燕。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中的那把,玄铁短刀上。
刀身,在烛光下,反射出冰冷而又嗜血的光。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静,却又带着一股子焚尽八荒,玉石俱焚的疯狂!
“谁说,我输了?”
他猛地转过身,不是走向嘉靖的龙床,而是走向了殿门。
他站在万寿宫的最高处,俯视着下方那片黑压压的,属于戚继光的,百战精兵。
他将内力,运于丹田,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他穿越以来,最惊天动地,最大逆不道的一声咆哮!
那声音,穿过宫墙,穿过夜幕,响彻了整个紫禁城!
“传我将令!”
“圣上,驾崩了!”
“太子朱载坖,于万寿宫,即刻登基!”
“京营将士听令!”
顾尘抽出腰间那柄属于紫宸殿奉御的令牌,高高举起好比举着一道黑色的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