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自己定。”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径直朝着那座曾经关押了无数忠臣良将,阴森恐怖的诏狱走去。
当他走到诏狱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扔下了最后一句话。
“对了。诏狱,全部拆了,改成铸造车间。里面那些刑具,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熔了,铸成你们的新刀。我,嫌晦气。”
话音落下。
“哐当!”
一声脆响。
一名年轻的校尉,手中的绣春刀,再也握不住,掉在了地上。
这个声音,仿佛一个信号。
整个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五百名铁血汉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剧烈的动摇,看到了疯狂的挣扎,更看到了一丝,他们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名为“希望”和“渴望”的火焰!
钱奎死死地攥着手中的绣春刀,刀柄几乎要被他捏碎。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陆炳对他的知遇之恩,与顾尘给出的、他根本无法拒绝的未来,在他脑海中疯狂碰撞!
终于,他松开了手,走上前,捡起了那把掉落的绣大刀,然后,转身,面对着他身后的五百兄弟。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只没有握刀的手,重重地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单膝跪地,将那柄绣春刀,横放在了自己的身前,对着顾尘的背影,低下了他那颗从未向任何人低下的,高傲的头颅。
“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钱奎……”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颤抖和决绝。
“……愿为国师效死!”
“哗啦啦!”
他身后,四百九十九名校尉,再无半分犹豫,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将手中的绣春刀,横于身前。
“我等,愿为国师效死!”
五百人的怒吼,汇成一道冲天的声浪,震散了北镇抚司上空百年的阴霾!
这一刻,大明皇帝最锋利的刀,换了主人。
一个月后。
曾经的北镇抚司,已然天翻地覆。
那股子萦绕不散的血腥和腐朽气味,被冲天的炉火和石灰水的味道彻底取代。
阴森的诏狱被夷为平地,焕然一新的是一排排崭新、明亮、布局规划得无比精妙的巨大厂房。
顾尘站在一座高台上,俯瞰着下方热火朝天的景象。
他将后世工厂的“流水线”雏形,用这个时代的人能理解的方式,引入了进来。
“把焦炭和铁矿石的配比给我记死了!火候差一丝一毫!”
“模具的温度,铁水的流速,都给我用笔记下来,找出最完美的数据!”
“抛光!淬火!每个人,每天,只做一件事!给我把这件事,做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