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钱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咆哮!
他那双本就赤红的眼睛,瞬间被无尽的悲愤与疯狂所吞噬!
“倭女!我杀了你!”
“锵——!”
绣春刀悍然出鞘!
那柄跟随了他二十年,饮过无数倭寇鲜血的狭长刀锋,带着一股决绝的,同归于尽的杀意,化作一道凄厉的寒光,直劈织田信子那雪白的脖颈!
快!
太快了!
快到连织田信子身后那四名顶尖的剑道高手,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眼看,血光就要溅满这间雅室!
“叮!”
一声清脆的,好比玉磬相击的轻响!
一只普通的青瓷茶杯,好比一道白色的闪电,从顾尘的手中激射而出,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钱奎那势不可挡的刀脊!
钱奎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剧震,那柄绣春刀竟是再也握不住,脱手飞出,“夺”的一声,深深地钉入了背后的梁柱之中,刀尾兀自“嗡嗡”作响!
整个雅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骇然地,投向了那个依旧安坐在主位上,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的青衣少年。
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只看到他云淡风轻地,收回了手,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
钱奎愣在原地,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那空无一物,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又看了看那柄几乎没入梁柱的佩刀,脸上的疯狂,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源自骨髓的恐惧所取代。
他知道,自己与这位年轻的国师大人之间,隔着的,是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钱百户,”顾尘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可辩驳的威严,“你,想让你儿子死吗?”
一句话,好比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钱奎浑身一颤,那股子冲天的杀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猛地回头,看着顾尘,那双虎目之中,第一次,涌上了哀求与无助。
“国师大人,我……”
“我知道你想报仇,”顾尘打断了他,“但报仇,不是匹夫一怒,血溅五步。那是最低级,也是最愚蠢的法子。”
他缓缓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钱奎的面前,将那柄还在嗡鸣的绣春刀,从梁柱上拔了下来,亲手,递回到钱奎的手中。
“你的刀,很锋利。但它不应该,用在这里。”
顾尘的目光,转向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的织田信子。
“织田小姐,好手段。”顾尘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织田信子的心,没来由地一凛,“你用我手下的软肋,当成你谈判的筹码。你以为,你抓住了我的七寸?”
织田信子微微躬身,笑容明媚:“信子不敢。这只是信子,想向国师大人,展现我们织田家的诚意与能力。”
“能力?”顾尘笑了,那笑容,冰冷而又充满了讥诮,“能将一个汉人的孩子,培养成草原的狼王,这确实是能力。但这种能力,在我看来更像是一种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