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那个,在先帝“驾崩”之后,第一个站出来,力挺裕王登基,如今,已被新君倚为股肱,甚至,隐隐有与徐阶分庭抗礼之势的——
当朝首辅大学士,高拱!
而高拱,在入阁之前,还有一个身份。
他是裕王府的,首席讲官!
是新君朱载坖,最信任的,恩师!
“不,不可能……”黄锦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瞬间被彻底颠覆,“高阁老他,他可是裕王的人啊!他为什么要帮陆炳,害死先帝?”
“他不是在帮陆炳。”顾尘摇了摇头,他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他是在帮他自己。”
“或者说,他是在帮,他身后的那个人。”
顾尘缓缓地,蹲下身,与黄锦那双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平视。
“黄公公,你是不是忘了。”
“咱们这位新君,除了你我,除了徐阁老。”
“他还有一位,比谁都亲近的,生母啊。”
黄锦的脑子,彻底炸了。
他想起来了。
新君朱载坖的生母,康妃。
一个在后宫之中,向来与世无争低调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女人。
一个在嘉靖晚年,却莫名其妙开始受到冷落的女人。
一个在陆炳倒台之前,与陆家走得最近的女人!
这是一个,所有人都忽略了的,最可怕的,利益集团!
康妃,想要她的儿子,提前登基。
高拱,想要辅佐自己的学生,成为一代圣君,名留青史。
而陆炳,则利用了他们所有人的野心,将他们,全都变成了自己复仇棋盘上,最致命的棋子!
“现在,”顾尘看着早已魂飞魄散的黄锦,缓缓地,说出了他今天,找他来的,真正目的,“你还觉得,三日之后,在南苑,我是在给陆炳,办葬礼吗?”
黄锦猛地抬起头,他看着顾尘,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一丝求生的疯狂的火焰。
他明白了。
顾尘,他不是疯了。
他这是要,将计就计!
他这是要,借着陆炳为他搭好的这个断头台,唱一出足以让所有人都粉身碎骨的绝命大戏!
“国师大人!”黄锦连滚带爬地,扑到顾尘的脚下,抱着他的腿,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您,您要奴婢做什么?奴婢,万死不辞!”
“我不要你死。”顾尘将他扶了起来,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我要你,活着。”
“我要你,去帮我请一个人。”
“谁?”
“一个能让陆炳,让高拱,让那位身居后宫的康妃娘娘,所有算计,都落空的人。”
顾尘顿了顿,他凑到黄锦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地吐出了一个早已被所有人遗忘,却足以让这盘死棋,瞬间逆转的名字。
他说:
“去把那个被先帝,废黜了二十年的前太子。”
“给我,从安陆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