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顾尘拍了拍手对着黑田长政的方向,高声说道:“这位将军我伯父这人,做事一向讲究精雕细琢,慢工出细活。不像我们这些粗人喜欢直来直去。”
“我看不如这样。”
顾尘的目光扫过顾长风,扫过黑田长政,最后他看向了不远处的义州城头。
“既然大家都是为了看个热闹总得有个章程。我伯父的窑已经备好了。我的窑虽然简陋,但一天之内也能盘起来。”
“不如我们就以一天为期。”
“明日此时我与伯父,各自开窑!”
“至于这彩头嘛,”顾尘的嘴角,勾起一抹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悸的弧度,“既然黑田将军觉得我这些手下是泥瓦匠,那我们就赌点实在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黑田长政身后的军阵。
“明日若是我烧出的东西,能入得了诸位的法眼。那黑田将军,可敢与我赌你麾下三千儿郎的性命?”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黑田长政身后的日本武士,齐刷刷地发出一阵怒吼纷纷拔刀相向!
一个文弱书生竟敢用他们的性命当赌注?这是何等的狂妄!
黑田长政也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八嘎!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与我谈赌注!”
“我?”顾尘笑了,那笑容自信得让人睁不开眼。
“我叫顾尘。大明格物院总领奉旨督办朝鲜军务。”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好比一道惊雷炸响在鸭绿江畔!
“我的赌注不是我这颗人头。”
“而是我身后整个大明的国运!”
他猛地转身对着义州城头,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喊道。
“城上的朝鲜王,诸位大人,还有我大明的使臣听着!”
“我顾尘在此立誓!”
“明日我将在此地开窑烧瓷!我将用这鸭绿江的水,朝鲜的土烧制一件旷古绝今的神器!”
“此器若成我大明必胜,朝鲜必安!”
“此器若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我顾尘连同我身后这数万将士,便与这义州城共存亡!”
“敢问朝鲜王敢问诸位大人!”
“可愿做我这场豪赌的见证人!”
他的声音顺着凛冽的江风,清晰地传到了义州城头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已经陷入绝望的朝鲜君臣,听到这番话全都呆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在江边独立仿若神明般的年轻人,看着他身后那热火朝天的工地看着那支虽疲敝却依旧军容严整的大明铁骑。
一种他们从未想过的可能性,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在他们心中破土而出。
或许,还有希望?
而顾长风和黑田长政,看着眼前这个,凭一己之力,就将一场必杀之局,硬生生搅成了一场旷世豪赌的顾尘。
他们的脸上,第一次同时露出了名为“凝重”的神情。
他们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工匠也不是一个文官。
而是一个,比他们加起来还要疯狂的赌徒。
一个敢拿国运当筹码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