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通听得是热血沸腾,又心惊肉跳。
这已经不是做生意了,这是在用超越时代的商品,去掠夺一个国家的未来!
“东家,”钱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这会不会太……”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顾尘笑了,那笑容,让在场的三个人,都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从怀里,又掏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了钱通。
册子的封面上,没有名字。
钱通疑惑地翻开,只看了第一页,他的瞳孔,便猛地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用朱笔写满了各种他看得懂,却又完全无法理解的条文。
“凡我大明商行之盟友,皆可凭信物,向商行借贷白银,年息仅一分……”
“凡愿以名下田产、矿山、港口抵押者,可获三倍授信,年息可免……”
“大明商行,将于京都,开设‘宝钞交易所’,凡我商行发行的‘大明宝钞’,皆可在此,自由兑换黄金、白银、粮食、生丝……”
“持有宝钞者,可预购格物院未来十年,所有新式商品之优先权……”
钱通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本薄薄的册子,在他手中,却重若千钧!
他是一个商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本册子里写的,不是什么商业计划。
这是钩子!
是淬了剧毒的,足以将整个日本都拖进万劫不复深渊的金融之钩!
顾尘看着他那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缓缓地说道:
“枪炮,镜子,千里镜,这些都只是敲门砖。”
“我要用我最擅长的东西……”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行辕里回**,冰冷而又清晰。
“用钱……”
“买下整个日本的未来。”
行辕之内,烛火摇曳,将那本薄薄的册子映照得好似一本催命的魔经。
钱通的指尖都在发颤,他感觉自己捧着的不是一本商业计划,而是足以将一个国家都拖入深渊的无形枷锁。借贷,抵押,宝钞,交易所……这些词汇单独看,他都懂,可当它们被顾尘用一种闻所未闻的方式组合在一起,就构成了一头他完全无法想象,也无法抗拒的金融巨兽。
石彪是个粗人,他看不懂册子上那些弯弯绕绕,但他能看懂钱通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混杂着极致兴奋与极致恐惧的神情,就像一个赌徒,看到了一场足以赢下全世界,但也可能输掉自己灵魂的惊天豪赌。
“东家,”钱通的声音干涩无比,“这……这东西,真的能成吗?倭寇虽贪,但也不傻,他们会乖乖地往我们这套子里钻?”
“会的。”顾尘的脸上,带着一种造物主般的漠然与自信,“因为我给他们的,是他们无法拒绝的东西。”
他指了指那二十支日月铳:“这是力量。足以让织田信长在乱世之中,提前数年完成霸业的力量。”
他又指了指那些玻璃镜和千里镜:“这是虚荣。是能让那些自诩风雅的贵族,在人前炫耀的资本。”
最后,他敲了敲那本册子:“而这个,是欲望。是能让所有人心底最原始的贪婪,都无限放大的魔鬼。”
“当力量,虚荣,贪婪这三样东西摆在他们面前时,没有人能保持清醒。他们会像飞蛾扑火一般,主动跳进我们为他们准备好的油锅里。”
顾尘走到钱通面前,替他合上了那本册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