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下了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没有去兵部要船,也没有去户部要钱。
他回到了格物院,把自己关了整整七天七夜。
七天之后,当他再次走出静思房时。
他手里,拿着一卷全新的图纸。
同时,一道来自格物院的院判令,传遍了整个大明。
以皇帝的名义,征调全国所有最顶级的工匠,船匠,铁匠,火器匠,立刻到天津卫集结。
违令者,按通倭罪,满门抄斩。
一道命令,调动了整个大明的工业血脉。
与此同时,顾尘亲自去了一趟诏狱。
他见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
他的父亲,顾庭兰。
那个曾经痴迷于艺术,不问世事的天才工匠,在静思房和诏狱的这段日子里,整个人都变了。
他不再偏执,不再疯狂,那双曾经只看得到瓷器的眼睛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你来做什么。”
顾庭兰的声音,沙哑干涩。
顾尘没有回答,只是将那卷图纸,放在了他面前。
“我需要你的帮助。”
顾庭兰缓缓展开图纸,只看了一眼,他那死灰般的瞳孔,便猛地收缩。
图纸上,画着一艘他从未见过的船。
那艘船,没有高大的帆樯,船身扁平而修长,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铁甲。
最让他无法理解的,是船的动力。
那是一台巨大而精密的,他看不懂,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蒸汽机。
“这是……”
“我叫它,无畏级,铁甲舰。”
顾尘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句地说道。
“爹,你不是一直想创造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作品吗。”
“现在,机会来了。”
“我要你,和我一起,亲手,为这个时代,敲响丧钟。”
两个月后,天津卫,大沽口船坞。
一座庞然大物,静静地停泊在港口之内。
它通体漆黑,仿佛一头来自深渊的钢铁巨兽。
与它相比,旁边那些大明的传统福船,简直就像是脆弱的玩具。
船坞周围,站满了前来观看的文武百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