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埋头洗鸭肠的林云深猛地一抬头,脸上带着一丝茫然。
“啊?妈,您叫我?”
乔锦锦和乔鲤鲤也停下了扇风的动作,好奇地望了过来。
李玉琴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转身朝着厨房外走去,最后坐在了房门边。
林云深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紧张感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手,连忙跟了过去。
“妈,有什么事吗?”
他站在李玉琴面前,姿态恭敬,心里却在飞快地打鼓。
难道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一个又一个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翻滚,让他手心都开始冒汗。
然而,李玉琴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他,却一句话也不说。
她的目光很复杂。
有审视,有打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悲伤和怜悯。
那种眼神,看得林云深心里直发毛,后背的冷汗都快浸湿了衣裳。
他不知道,此刻的李玉琴,灵魂早已被拉回了上辈子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里。
她的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撕心裂肺的一幕幕。
就是明年夏天,天气热得像个蒸笼。
乔明远为了救一个失足落水的孩子,再也没能从那条冰冷的河里上来。
噩耗传来,远在部队的乔锦锦哭得肝肠寸断,连夜赶回来奔丧。
她送走了父亲,却是没能再回到部队去随军。
因为,就在她为父亲守丧的那几天里,另一份死亡通知书,也悄无声息地寄到了家里。
林云深。
她深爱的丈夫,在一次紧急调派的边境任务中,英勇牺牲了。
那个时候的乔锦锦,天都塌了。
父亲刚走,丈夫也跟着去了。
双重打击之下,她整个人就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花,迅速地枯萎下去,一病不起。
也正是趁着她病得人事不知的时候,林云深那个尖酸刻薄的妈,像闻着血腥味的苍蝇,火急火燎地冲到部队。
她用最快的速度,把林云深所有的抚恤金、国家的伤亡补贴、部队的慰问金……全都领得一干二净。
一分钱,一根线,都没留给她的儿媳妇乔锦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