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哪里做得不好,让岳母不满意了?
还是岳母舍不得锦锦,不想让锦锦随军?
他脑子里已经预演了一万种可能,可他千算万算,也万万没算到,岳母会突然一下就哭了。
而且是这样无声的,汹涌的,仿佛要把整个人都淹没的哭法。
这一下,可把林云深这个半大小伙子给吓得魂都快飞了。
他噌地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妈?”
他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声音里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自己到底是说错了哪句话,还是做错了哪个动作?
竟然把这个在他心里刚刚晋升为“当代女诸葛”,睿智又强大的岳母,给……给气哭了?!
林云深那颗高高悬起的心,此刻简直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看着李玉琴那张泪流满面的脸,整个人都慌了神,连声音都透着一股不知所措的紧张。
“妈,您……您怎么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想安慰又不敢碰,只能无比小心翼翼地问。
“是不是我……我哪里做得不好,说错了什么话,惹您生气了?”
李玉琴被他这声带着颤音的询问拉回了现实。
她猛地眨了眨眼,滚烫的泪珠又掉下来几颗。
她抬手,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不……不关你的事。”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妈没怪你,只是……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那翻江倒海的情绪平复下来,重新抬起头,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牢牢地锁住了林云深。
“云深。”
她再次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却压着比刚才的悲伤更沉重的东西。
“我问你一件事,你要老老实实地回答我。”
林云深见她不哭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连忙挺直了背脊,像个等待接受命令的士兵。
“妈,您说!”
李玉琴盯着他那张年轻、英挺,又带着一丝稚气未脱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停顿了好几秒,才一字一句地,把那个盘桓在心底的问题问了出来。
“假如……我说假如。”
“我让你从部队退役,回来过安生日子,你……会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