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殖场愿不愿意这么做。”
“以及,我们,能不能让他们愿意。”
林子豪脸上的激动和困惑,此刻都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着李玉琴,仿佛想从她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里,看出这究竟是自信,还是疯话。
李玉琴没让他等太久,声音平稳地揭开了谜底的一角:“咱们县的养殖场,供应的可不止咱们一个县城。”
“周边的平安县,永宁县,哪一个不需要从咱们这里调配鸡鸭?只是周边几个县,送去的是活禽。”
她每说一句,林子豪的眼睛就睁大一分。
“只要咱们能说服场里,把所有的鸡鸭都宰杀了,那些鸡鸭下水都留给我们……”
“问题,不就解决了?”
林子豪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连连摇头:“琴姐,你别把我当傻子。”
“你说的轻巧!”
“宰杀鸡鸭也不是简单的事情,毕竟数量这么多……这多出来的人工成本,谁来出?”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问:“养殖场凭什么要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李玉琴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像是猎人终于看到了狐狸踏进了陷阱。
“这不就得靠你了嘛。”
她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林子豪,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林子豪同志,你家里不是有权有势吗?”
“想必,你一定有办法,去说服养殖场的领导吧?”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一直沉默着倒水、擦桌子的乔明远,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像鹰隼一样,死死锁定了林子-豪。
林子豪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转瞬间变得铁青!
“呵,”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充满了被算计的愤怒,“我明白了。”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霍”地一下从板凳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和水泥地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我告诉你,李玉琴!这事儿,我绝对不会干!”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指着李玉琴的手也抖个不停:“你想都别想!”
“我爸要是知道我敢用他的名头去强迫养殖场,他能活活打死我!”
他像一头困兽,在狭小的堂屋里来回踱步,语气越发激动。
“再说了!你真当咱们红星县是我爸的一言堂吗?!”
“我前脚这么干了,后脚就得被人抓着把柄告到市里去!”
“他那些对家,怕不是要敲锣打鼓地庆祝,逮着这个机会就能把他从位子上给弄下来!”
他猛地停住脚步,赤红着双眼瞪着李玉琴:“我虽然跟我爸关系不好,但我还没想过要做这种坑爹的畜生!”
他吼出了最后一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面对他雷霆般的暴怒,李玉琴却稳如泰山。
她甚至慢悠悠地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直到屋里的火药味几乎要凝成实质,她才轻轻摇了摇头。
“你想多了,”那云淡风轻的三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林子豪的怒火上,“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子豪的怒气和动作,全都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