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爸爸,县里的一把手,在外人面前永远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可回到家,只会用最严厉的姿态,全盘否定他的一切。
而他的妈妈,又只会用最温柔的方式,过分地溺爱他,把他当成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
他们一个往死里推,一个往怀里拉。
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李玉琴这样。
她会骂他,骂得他狗血淋头,却又会肯定他,告诉他,你很厉害。
她会指出他的问题,一针见血,却又会给他指明方向,让他自己站起来。
她讲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她自己的道理和章法。
清醒,通透,又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林子豪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敞开的家门,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近乎嫉妒的情绪。
他现在,突然就特别羡慕李玉琴的孩子。
有这样一个妈妈,该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啊。
林子豪最终还是跟着李玉琴进了屋。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厨房里传来的卤味香气,闻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他局促地坐在客厅的小马扎上,面前放着一个搪瓷盆,里面是刚洗干净的毛豆。
“闲着也是闲着,帮我把毛豆剥了。”李玉琴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理所当然的熟稔。
林子豪“哦”了一声,低下头,笨拙地开始剥毛豆。
他一个大少爷,什么时候干过这个。
可奇怪的是,他心里一点抵触都没有,反而觉得这种细碎的、带着烟火气的活儿,让他那颗被架在半空中的心,一点点地落回了实处。
就在他逐渐沉浸在这种新奇的体验中时,门锁“咔哒”一声响了。
门开了。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和军绿色长裤,身姿笔挺,眉眼深邃,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不怒自威的凌厉气场。
正是乔明远。
他一进门,就闻到了满屋的饭香,嘴角下意识地就想往上扬。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客厅里那个……正埋头苦干的陌生身影上。
乔明元的脚步,顿住了。
他眉头一拧,满头的问号几乎要实体化。
这小子怎么又来了?
还……还在剥毛豆?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乔明远把目光投向厨房,李玉琴正好端着一盘菜走出来,看到他,脸上立刻漾开一个温柔的笑。
“回来啦。”
乔明远“嗯”了一声,下巴朝着林子豪的方向抬了抬,眼神里的询问意味再明显不过。
“你怎么又到我家里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审视的味儿,直直地射向林子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