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为何同北燕交战?”
“他们抢我们的粮食!”房潇脱口而出的瞬间,心头猛然一震,军粮不也是粮食吗?为什么北燕贼子不抢反烧呢?
“那又有谁家劫营先去副将营帐呢?”
“除非他们知道主帅在此!”
三人恍然大悟。
“看来是有人要绝我啊,可我又岂能让他如愿!”房宗政眼底泛起与玄坛猎杀是一般的凛冽杀意,“是我疏忽了!那大营主帅马新起八百里加急,说是边关粮草告急——可数万大军只急需区区两千担军粮?”
“爹的意思是?”
“渊儿,你即刻去挑选营中未受伤的精锐家将,连夜赶到西北大营,一旦发现马新起行为有异,立马杀了他夺下兵权,我这边休整过后就去大营与你接应。”
“是!”房渊转身离开,愤怒和鲜血让这位少年将军格外的兴奋。
“房忠,你把刚刚这番话记牢,回京见了泽儿和杨太傅如实禀报,让他们商议对策。切记只可让他们二人知道!”
“是,我这就去。”房忠的个子不高,可房潇自小就觉得,他的背像一座巍峨的大山。
“潇儿,”对这个幼女,房宗政最是愧疚,这本不该是她应该经历的事,“对不起,爹骗了你,爹很疼,伤口是有些深,可你不许哭。”
“爹,”房潇鼻尖发酸,但还强忍着眼泪。
“师父教你的东西还记得吗,你有用功学吧?”
“嗯。”
“那就好,你二哥走了,爹受伤的事不能让人知道,但今夜我们务必要行至燕州城,我需在馆舍里修养三五日,才能养足精神与那群贼人缠斗,这几日你来领兵把。”
房宗政伤得太重,若非情势所逼,否则也不会出此下策。
但他了解这个女儿——她自幼心思细密、性子沉静坚忍,是个腹内自有乾坤之人。
“嗯!”房潇坚定的点头,她毫无畏惧。
家中大哥、大姐、二哥,他们到了某个年纪自然就承担起了家族的重任。
房潇心里一直隐隐觉得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仿佛,她山中多年修行就是为了如今这一刻的到来。
父女二人缓步踱回大营,踏进营门的一瞬,房宗政好像没有受伤一般。他挺直着的腰杆向众人宣告着他还是那座屹立不倒的大山。
“丹阳,去帮老爷收拾东西,我们连夜拔营进城。”房潇想着父亲的伤不能让人知道,眼下唯有丹阳可信,她略通些医理,正好可以暗中帮父亲先包扎一下。
房潇独自返回帅帐,取出了二嫂给的那身轻甲。
那甲在月色下泛着银白的寒光,晃得让人心寒,她慢慢地将它一件件披好。
今晚的一切,会不会只是一场噩梦?
房潇抚摸着那寒光四射的甲片,冰凉坚硬的触感提醒着她这不是梦。
她把头发束得很紧,这种紧绷,可以让她保持清醒和理智。
当冰冷的银胎抹额附在额上的瞬间,房潇才终于确切地感受到了与现实的连结。
这冷是她一直沉溺的那种冷,刚刚的大火乱了她的心神,唯有这种彻骨的寒才能让她定心。
披好战甲,房潇深吸了一口气,单手抄起父亲的青龙偃月刀,缓步走出营帐。
她先去看了看玄坛,所幸它只是眼角被箭矢擦伤并无大碍。
房潇轻抚着玄坛,趴在它耳边轻声说道,接下来帮我护好爹。
满营将士,如今她只敢托付的唯有这野兽,何其讽刺啊!
她无奈一笑,远处天边已经青中泛白,所有人都在强打精神。
请示过房宗政后,她开始整兵赶路。
行军途中,房潇一边警惕周遭动静,一边默默清点人数。
此番行军出发共八百余人,二哥带走二百京润,如今营中只剩不到五百,其中还有几十人受伤,一夜之间,伤亡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