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感到一股冰冷而磅礴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与她血液中那股灼热的奇异能量激烈碰撞、交融!她右眼的剧痛达到了顶峰,视野瞬间被一片刺目的金光覆盖!她看不清具体的事物,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每一道影瘴的位置与核心!
“沈翊!左前三尺!树后!”她厉声喝道,声音因剧痛而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沈翊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抖,沾着金血的银针化作一道金红流光,精准地射向宋昭所指方向!
“噗!”
一声闷响,如同扎破了一个水囊。那隐匿在树后的影瘴发出一声短促的尖鸣,核心被金血银针洞穿,瞬间溃散!
“正前五步!地下!”宋昭再次疾呼。
沈翊如臂使指,针随声至!又一团影瘴被消灭!
宋昭成了指挥塔,裴砚则是力量的源泉。两人通过紧握的双手传递着力量与感知,形成一种奇异的共生状态。沈翊则化身最精准的利箭,将宋昭“看见”的弱点一一击破。三人第一次在生死关头形成了一种近乎完美的配合。
然而影瘴的数量实在太多。裴砚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输送力量的手臂开始剧烈颤抖。宋昭右眼流下的已不再是泪水,而是粘稠的金色血液,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腐叶上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将叶子灼出小洞。
沈翊的银针也即将耗尽。
头顶的暗金“沼泽”开始翻涌,一个巨大而模糊的狰狞面孔轮廓在其中若隐若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那是所有影瘴的聚合体,也是操控它们的核心!
---
“核心……在上面……”宋昭的声音已带上了哭腔,右眼的金光开始明灭不定,视野迅速模糊。她感到裴砚的手正在她掌心逐渐失温。
沈翊抬头看向那张巨大的暗金面孔,眼神决绝。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仅剩的三根银针上!针体瞬间变得赤红滚烫!
“帮我争取一瞬!”他对裴砚吼道。
裴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松开宋昭的手,用尽最后力气,双掌狠狠拍向地面!一道环形银蓝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猛然扩散,所过之处,靠近的影瘴如同被投入滚油的雪片般尖叫着消融!这强弩之末的一击为他争取了不到一息的喘息之机,却也让他彻底脱力,软倒在地。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沈翊动了!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高高跃起,身法快得留下道道残影!三根饱含精血的赤红银针,带着他全部的力量与决绝,化作三道流星,直射暗金“沼泽”中那张巨大面孔的眉心、左眼、右眼!
“吼——!!!”
一声非人的、充满痛苦的咆哮响彻整个鬼哭林!暗金“沼泽”剧烈沸腾、翻滚!巨大的面孔扭曲变形,三处被银针击中的地方爆开刺目的红光!无数影瘴如同失去牵引的提线木偶,哀嚎着崩溃、消散!
浓雾被震散了一些,一缕惨淡的天光透了进来。
沈翊力竭坠落,被挣扎着爬起的宋昭勉强接住。他脸色惨白如纸,显然那口精血损耗巨大。
林外,血眼乌鸦发出混乱的聒噪,似乎在为影瘴的溃败而愤怒,却终究不敢踏入林中。
劫后余生的寂静弥漫开来,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
裴砚撑着树干,艰难地站直身体。他看向沈翊,眼神复杂,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多谢。”
沈翊扯出一个虚弱的笑,目光却落在宋昭扶着裴砚的手上,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
宋昭顾不得其他,慌忙检查裴砚的伤势。他心口的黑纹在刚才的爆发后,如同被注入了活力,竟已蔓延至半边胸膛,银发末梢的黑意也向上侵蚀了寸许。一种冰冷、死寂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必须……尽快……”裴砚的声音低不可闻,眼神却死死盯着迷雾深处某个方向。宋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右眼残留的金光让她隐约看到——在密林深处,一片断崖之上,似乎矗立着某种巨大建筑的模糊轮廓,散发着古老而沉重的气息。
“皇陵……”她喃喃道。
沈翊也望向那个方向,眉头紧锁:“刚才影瘴核心溃散时,我感应到……皇陵入口的封印,似乎松动了。”
裴砚抹去嘴角再次溢出的黑血,眼神却异常锐利:“它在……召唤我们。”他低头看向自己心口,那蔓延的黑纹深处,仿佛有另一个意识在苏醒,带着贪婪与渴望。
宋昭从怀中摸出母亲留下的玉佩。此刻,这枚温润的羊脂白玉,竟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微微散发出柔和的光晕,与远处皇陵的气息隐隐呼应。玉佩上那个曾出现在血布片上的古怪符号,此刻清晰无比。
前路未卜,凶险更甚。但皇陵的大门,已在迷雾深处,向他们悄然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