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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钟楼与齿轮（第2页）

砖墙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螺旋阶梯。阿瑶的灯笼光芒大盛，照亮阶梯墙壁上密密麻麻转动的齿轮。最大的那个齿轮缺了一角，形状让宋昭莫名熟悉。

"我们下去。"宋昭毫不犹豫地迈步。

阿瑶迟疑道："如果这是陷阱呢？"

"那就比被那些玄甲卫抓住强。"宋昭指向身后，巷口已经出现玄甲卫的身影。

她们刚冲进密道，墙壁就在身后合拢。阶梯陡峭向下，齿轮运转的声响越来越清晰。宋昭的右眼持续刺痛，但这次她强迫自己保持这种状态——在暗金视野中，每个齿轮都延伸出细线，最终汇聚到阶梯尽头的一处光源。

第四声钟响从头顶传来，整个密道随之震动。阿瑶脚下一个踉跄，灯笼脱手飞出。宋昭敏捷地抓住灯笼，却在触碰的瞬间看到一段陌生记忆——

一个黑袍老人站在日晷前，枯瘦的手指间缠绕着暗金锁链。老人转身，露出与裴砚一模一样的青铜色骨骼。

"你还好吗？"阿瑶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宋昭喘息着点头，将灯笼还给阿瑶。记忆中的老人是谁？为何会与那个银发男子有相同特征？更多疑问堆积在心头，但此刻只能继续向下。

阶梯尽头是一扇青铜门，表面刻满日晷图案。门前地面上有个凹槽，形状恰好是墙上缺失的齿轮一角。

宋昭突然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布袋——她不记得自己何时带着这个——倒出一块青铜齿轮。齿轮中心有个微型沙漏，沙粒已经快要流尽。

"你怎么会有这个？"阿瑶惊讶地问。

"我不知道。"宋昭诚实回答，"但它正好符合。。。"

她将齿轮放入凹槽，严丝合缝。青铜门无声开启，露出里面的圆形石室。中央日晷旁站着一个人影，银发在暗处微微发光。

宋昭的呼吸停滞了。那个背影她再熟悉不过，即使失去记忆，身体也记得那份悸动。

银发男子转过身，露出裴砚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他胸口插着一块铜镜碎片，暗金锁链从伤口蔓延至全身。看到宋昭，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三十八次循环。"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这次你们来得更早了。"

阿瑶突然尖叫一声，指着裴砚身后。日晷的阴影里，躺着另一个裴砚——穿着玄甲卫的制服，青铜面具裂开一道缝，里面流出暗金色的时之砂。

裴砚苦笑："正如你所见，时间在这里。。。很混乱。"

第五声钟响传来，整个石室开始旋转。宋昭感到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裴砚在雨中转身的瞬间，铜镜碎片的白光，阿瑶断臂重生的机械结构。。。

"选择已经开始了。"裴砚向她伸出手，锁链哗啦作响，"这次，你愿意相信我吗？"

宋昭的指尖刚要触碰他，石室突然剧烈震动。天花板裂开，玄甲卫如雨般落下。为首的正是那个戴青铜面具的高大男子，手中的铜镜比其他人大了三倍。

"时间到了，时守族。"面具人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这次循环该结束了。"

裴砚挡在宋昭面前，短刀与铜镜相撞，迸发出刺目的金光。在光芒中，宋昭看到面具下的脸——那是二十年后的裴砚，右眼嵌着和她一样的时之瞳。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宋昭终于明白，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相见，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时间循环的齿轮，早已将他们紧紧咬合。

第六声钟响传来，面具人的铜镜射出一道金光。宋昭本能地推开裴砚，镜光擦过她的右臂。没有疼痛，只有一种奇怪的抽离感——她的手臂正在迅速老化，皮肤皱缩，血管浮现出暗金色。

裴砚的短刀刺入铜镜中心，镜面碎裂的瞬间，无数暗金锁链喷涌而出。他抓住宋昭的手："现在！逆转日晷！"

阿瑶已经冲到日晷前，用她新生的机械臂转动齿轮。宋昭跌跌撞撞地跟上，将正在沙化的手臂按在日晷表面。剧痛中，她看到沙漏中的最后一粒沙开始倒流。。。

第七声钟响传来时，宋昭再次站在镜湖边。对岸提着青纸灯笼的女子转过身，这次宋昭清楚地看到她绿裙下的机械骨骼，和腹部闪烁的沙漏图案。

"阿瑶。。。"宋昭轻声呼唤，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这一次，她不会再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