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巨大的、非金非石的建筑在星海中沉浮,看到了无数身着奇异服饰的身影在朝拜一颗巨大的、燃烧着青铜火焰的眼瞳,看到了恐怖的战争,星辰陨落,时空崩裂……最后,所有的画面汇聚成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一点冰冷的、星辰般的光辉在黑暗中闪烁,若隐若现……
那是……之前引导她相位跳跃的意念碎片的本体?它沉睡在这里?
信息流的冲击远超她的负荷,灵魂仿佛被撕裂,意识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船,瞬间被掀翻、淹没。剧烈的痛苦中,她感觉自己的记忆、自我认知,正在被这股外来的、庞大的信息洪流粗暴地冲刷、覆盖……
裴砚的脸变得模糊……阿瑶的警告变得遥远……村庄的追杀、雨夜的奔逃、沼泽的死寂……所有关于“宋昭”的一切,都如同被水浸湿的墨迹,迅速淡化、消散……
最后残存的意识里,她只感觉到右眼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仿佛要将其彻底融化的灼热,随后,一切归于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微弱的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游鱼,开始缓慢上浮。
首先感受到的是温暖。一种干燥的、带着阳光和草木清香的温暖,取代了记忆最后那冰冷潮湿的触感。
然后听到了声音。清脆的鸟鸣,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隐约的、轻柔的人声。
她……在哪儿?
意识挣扎着,试图驱动沉重的眼皮。光线刺入,让她不适地眯了眯眼。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雕刻着繁复花鸟纹路的木质床顶,淡青色的纱帐从两侧挽起,用银钩挂着。身下是柔软舒适的锦褥,身上盖着轻暖的丝绸薄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的檀香。
这不是沼泽,不是洞穴,更不是她记忆中任何一个熟悉的场景。
这里是……哪里?
她是谁?
脑海中一片空白。她努力回想,却只抓到一些支离破碎、无法拼凑的影子。雨夜……奔跑……冰冷的标记……炽烈的白光……还有……一片无尽的黑暗和一颗冰冷的星辰……
头隐隐作痛,每当她试图深入回想,那痛楚就加剧一分。
“小姐?您醒了?!”一个带着惊喜的、清脆女声在耳边响起。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浅绿色襦裙、梳着双丫髻的少女,正端着一个瓷碗,快步走到床边,脸上满是关切和喜悦。
小姐?是在叫她吗?
她张了张嘴,想询问,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发出的声音嘶哑微弱:“你……是……”
“奴婢是青黛啊!小姐,您不记得了?”名叫青黛的少女急忙将瓷碗放在一旁的矮几上,俯下身,担忧地看着她,“您昏迷了三天三夜了!可把老爷和夫人急坏了!”
老爷?夫人?
她眼中的迷茫更深了。她试图坐起身,却感觉浑身酸软无力,尤其是右眼,传来一阵阵酸胀感。
青黛见状,连忙上前搀扶,在她身后垫上软枕。
“我……怎么了?”她抚着额角,低声问道,声音带着自己都陌生的虚弱。
“小姐您前几日在后花园赏玩,不慎失足落水了!”青黛心有余悸地说道,“幸好被路过的护卫及时发现救了上来,但一直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太医来看过,说是受了惊吓,寒气入体,开了几副安神驱寒的方子。这碗参汤刚熬好,您快趁热喝点,润润嗓子,补补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