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看着那本散发着陈旧气息的古籍,仿佛看到了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这根本不是什么帮助,而是**裸的警告和试探!他在告诉她,钦天监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
她颤抖着手,接过那本沉重的古籍。指尖触碰到书皮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感觉顺着指尖蔓延而上,同时,右眼传来一阵剧烈的、仿佛被针扎般的刺痛!
这书上有禁制!而且是专门针对她这种拥有时之力血脉的禁制!
她强忍着不适,翻开书页。里面的文字同样是那种古老的字体,但在右眼的辅助下,她依旧能艰难辨认。然而,映入眼帘的内容,却让她如坠冰窟!
“……镜瞳者,承钥之器也。其瞳赤芒暗蕴,可视虚妄,洞幽微,然亦为‘门’所感,招致灾厄……”
“……钥归位,门扉洞开,或引纪元更迭,或致万物终焉……”
“……若容器失控,或被污秽侵蚀,当以‘净火’焚之,绝其根源,以保世间清平……”
净火焚之!
四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宋昭的心上!这根本不是帮助恢复记忆的杂录,这是一本宣判她这类“容器”命运的判决书!钦天监的态度昭然若揭——她要么乖乖被控制,要么,就被当作不稳定因素彻底“净化”!
巨大的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冰冷,却又有一股炽热的火焰在胸腔内燃烧。她终于彻底明白,在这个世界,她这个“镜瞳之钥”的身份,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看来,小姐似乎有所感触。”高监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那么,现在……小姐可曾想起些什么?”
宋昭猛地合上古籍,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抿得死死的,右眼底那抹暗红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隐隐流转,透出一种近乎妖异的光泽。
“高大人,”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颤抖,却异常清晰,“这书中所言,光怪陆离,如同梦呓。臣女愚钝,实在……看不懂,也想不起任何与之相关的事情。”
她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就是死路一条!
高监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失望,有冷厉,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既然如此,那便罢了。”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淡,“看来小姐机缘未到。这《星衍杂录》,小姐便带回去慢慢研读吧,或许日后,能有所悟。”
他竟然让她把书带走?这更像是一种持续的监视和警告!让她时时刻刻活在钦天监的阴影之下!
“臣女……谢过高大人。”宋昭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将那本沉重的古籍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一块寒冰。
“去吧。”高监正挥了挥手,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宋昭如蒙大赦,却不敢有丝毫放松,保持着恭谨的姿态,一步步退出了观星阁。
直到走出那扇沉重的大门,重新感受到外面(尽管依旧压抑)的空气,她才猛地松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完全湿透,双腿阵阵发软。
怀中的《星衍杂录》散发着冰冷的寒意,不断提醒着她刚才经历的凶险。
钦天监已经亮明了态度。皇宫,乃至整个京城,对她而言,都已成了龙潭虎穴。
她抱着那本象征着警告与死亡的古籍,走在漫长的宫道上,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和无助。
未来的路,该如何走?
裴砚的合作提议,再次浮上心头。
或许……那真的是目前唯一的,渺茫的生机了。
她抬起头,望着宫墙上方那方狭小的、被夕阳染红的天空,右眼底的暗红,在暮色中,沉淀为一种决绝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