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去复读。
没有继续读书。
没有任何光彩的后半生,概括了这个噩梦的全部。
从1955年的那个秋天开始,叶玉珠的人生彻底走上了无法想象的曲折路。
二十岁那年考学落榜,第二个月就嫁到了范家。
嫁进范家二十五年,上照顾公婆拉扯小叔子小姑子,和相亲一次就结婚的范大军,总共养大了三子三女。
除了目前在镇上小学教书的大儿子夫妇,以及被范老太强行送走的小女儿,全都住在一起。
然而昨天范大军对她大打出手的时候,儿子女儿以及儿媳孙子,甚至是她任劳任怨伺候了几十年的公婆,居然没有一个站出来拦的!
不只是昨天!
上个星期,再上个月!
细数这二十五年间挨的每一次家暴,全家都没有人为她说话!
除了已经变成了大妈的洛苗苗,这个昔日的同学好友为她抱不平,所有人都早已习以为常!
汪翠香被洛苗苗的话指责得脸色不好:“妈,我爸不喝酒的时候,对你也挺好的,你何必生那么大的气,还闹着不回家跟我们装糊涂呢?”
离家就算了,怎么能鬼迷心窍到把钱也带走了呢!
叶玉珠冷眼看她:“疯狗不咬人的时候也是好狗,你养吗?”
汪翠香被噎得脸色发青。
洛苗苗惊喜地捂着嘴乐:“喔呦,这就对咯!”
“玉珠你要不要来我家……”
“不用。”
叶玉珠死死地掐着掌心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看着这个唯一能找出一点熟悉感的好友,一字一顿地说:“我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只能去范家。”
叶玉珠想不通四十五岁的自己,为什么会把日子过成这副狼狈模样。
也不知道亲妈和弟弟为何对自己如此苛刻。
丈夫以及儿子儿媳这般凉薄。
四十五岁的现状和二十岁的期望轰隆着裂出崎岖,她已然站在了与期望截然相反的路上。
如果这是一场噩梦,那就去噩梦的起点亲手打破。
倘若这荒唐的一切不是梦……
叶玉珠无声咬牙:既然是没死,那就得咬牙往下活!
对上洛苗苗眼里压制不住的担心,叶玉珠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个笑:“放心,开瓢的本事我没忘。”
从今往后,不会有人可以再打她了!
谁来都不行!
汪翠香和范向红都拿不准叶玉珠的脑子是好是坏,两口子对视一眼,满脸都是烦躁。
本来是想抢先一步把钱弄到自己手里独吞。
可瞧叶玉珠这副发癫到魂不守舍的样子,生怕一言不合再惹来一顿巴掌,谁都不敢再提。
叶玉珠沉默着跟在他们的身后,足足走了五个小时的路。
途中范向红借口要去找亲爹,只剩下嘟嘟囔囔的汪翠香继续带路。
徐山镇走到金阳县,途径的每一条路都让叶玉珠感到陌生。
临到范家门前,大队里的土墙上,用红色油漆写上的大字报吸引了叶玉珠的注意:积极建设,紧抓生产,团结奉献,共赴19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