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君延脸色僵滞,身躯如这雨丝一般凉,连半边肩膀湿了都未曾发现。
经此一夜,顾南霜和殷珏的关系倒是突飞猛进,顾南霜面对他不再端着,因为她好像依稀摸到了他的底线。
这条线牵在她的手中。
端午后,殷珏开始早出晚归,顾南霜没在意,他如今升了职位,总算也不必再干那些血腥的事儿。
免得他还得背着自己偷偷沐浴过再来见她。
这日,竹月在她身边抱怨:“也不知什么人每日烧东西,害的府上一股火烧了东西的味儿,熏香用的比平日多才勉强盖着。”
顾南霜吸了吸鼻子,确实捕捉到了奇怪的味道。
“我去瞧瞧。”
她顺着味道来到了最浓烈之处,竹月指着地上说:“这儿有黑黑的,果然有人在烧。”
顾南霜拧眉:“莫不是在烧纸?”
“今夜叫人蹲着看看,到底是谁偷偷摸摸的。”
晚上,殷珏照旧不回府,顾南霜沐浴绞干了头发便打算睡觉,结果竹月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王妃,烧纸的人是殿下身边的江羽。”
殷珏不在,江羽就被派来守着她,保护王府安全。
顾南霜闻言下了地:“把人叫过来。”
大晚上的,江羽莫名的被唤了过来:“王妃可是有什么吩咐?”
顾南霜披着斗篷,美眸凝视:“大半夜的你可是给亲人烧纸?这有什么偷偷摸摸的,直说便是,我自会满足你的孝心。”
江羽一愣,摸着后脑支支吾吾:“卑职、卑职不是给亲人烧。”
“那是给谁?”
“是……已故的娴妃娘娘。”
顾南霜愣了愣,霎时明白。
江羽叹气:“五年了,圣上不允许祭拜,也震怒娴妃的自戕,觉得她是畏罪自戕,娘娘连排位都没有,说罪臣之女不配,故而每年卑职都会偷偷的烧些纸钱,以告慰娘娘。”
“那殷珏……”
“殿下这一日,都在宣政殿外内跪着。”
顾南霜一听便怒了:“这与他何干,罪臣已死,凭什么要他跪。”
江羽顿时也不敢说话。
“他何时能回来?“
“卯时……”
顾南霜命人去备马车,等着卯时去接人。
……
宣政殿外
殷珏跪在殿外,殿门关着,里面的烛火早已吹灭,永淳帝早已歇息。
隐匿于黑暗的皇宫仿佛一条暗红的龙,一声尖锐打破了宁静。
合秋宫的赵美人披头散发的从宫殿里跑了出来,赤足在宫道上狂奔,嘴里还念念有词:“娴妃来索魂了,娴妃来索魂了。”
内侍禀报到宣政殿时,永淳帝锋锐的眼眸顿时睁开,里面一片清明。
待他赶到延英殿时皇后已经来了,满脸“担忧”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