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溯吃饭的动作一顿。他将含在口中的米咽下去,才说道:“摧骨毒没有彻底根除的解药,只有缓解的药。我们也找不到折刃楼楼主。”
云朔这话倒是真话。他提到的折刃楼楼主也不是他自己,而是上一任折刃楼楼主。
他确定云洄永远都找不到上一任折刃楼楼主,因为上一任楼主已经死了。
被他杀的。
云洄只当月溯不敢回去,不敢去见那折刃楼楼主。云洄没有继续谈此事,心里却琢磨着别难为月溯,她自己去找。
待月溯吃完了饭,她说:“让我再瞧瞧你胸前的刀伤。”
月溯立刻侧了侧身,解开衣带,敞着胸膛让云洄检查。
“刚刚给你擦身的时候将纱布揭了,瞧着还好没有再裂开。一会儿重新给你抹些外伤药再包扎一下。”云洄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凑近细瞧。
她伸出手,指腹在月溯伤口外沿轻轻压了一下查看伤口溢血情况。
月溯突然打了个寒颤。
云洄讶然抬眸望向他,问:“冷吗?”
她搭在肩上的一缕青丝随着她抬头而垂落,发梢轻晃,擦过月溯的手背,又慢悠悠地滑走。
月溯又打了个寒颤。
这下云洄不等月溯回答冷不冷了,已经笃定他冷。她赶忙将月溯的衣襟拉上,又快步走向一旁的黄梨木衣架,扯下上面的外衣,拿来给月溯披上。然后她又走向火盆,背对着月溯,拨弄着里面的银丝碳。
月溯垂着眼睛,视线落在云洄发梢抚过的他的手背。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阿姐的触碰会让他颤栗。原先还没有这么频繁,最近好像他们之间任何无意的身体接触,都会让他不可自控地颤栗。
月溯抬起眼睛,望着云洄的背影。
他在五岁之前生活在密闭的黑盒子里,几乎没看过人类,十岁时遇见云洄。中间的五年,他见到的人不是会随时杀死他的训练者,就是他要杀的人。
他对云洄的依恋理所应当。
可他最近对云洄生出的渴望,让他自己也觉得困惑。他对云洄的渴望最浓烈时,恨不得将云洄吃到身体里。可惜他吃过太多脏东西,肚子里不大干净,不能用来装他的阿姐。
云洄已经添好了炭火,回到月溯身边。她拿了药盒来给月溯重新上药、包扎。
“一会儿我去重新端一碗药来,你喝完药再睡。这次不可以倒药了,要乖乖地全喝了!”云洄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再不听话,小心做噩梦!”
月溯扯起嘴角对她笑。
笑得开心极了。
噩梦?月溯从来不做噩梦。他很少做梦,偶尔做梦,梦里云洄的身影。
不过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梦见阿姐了。
·
第二天,月溯便把骆黎仁带到了云洄面前。
“骆神医,您这是怎么了?”云洄瞧着鼻青脸肿的骆神医很懵。
骆黎仁尴尬地笑笑,辩解:“遇到不讲理的患者了。”
月溯凉凉瞥了他一眼。
骆黎仁立刻脊背生寒,他闭上嘴不敢再乱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