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铺的是初樱曾经钟爱一时的奶油碎花四件套,名义夫妻挤在她的公主床上和住在顾蕴舟家同床共枕的感觉又有些许难言的不同。
男士睡衣是提早准备好的,新款,顾蕴舟的尺码——初学民穿不了,背后透露的专门性可见她老爸老妈对留宿的盘算蓄谋已久。
月色如华,明净的辉光缀在远空,似如一盏叫人难眠的圆盘状夜灯,给心事供给源源不断的照明光源。
初樱半敛睫毛,伴随着刻意放轻的呼吸,她手指无意识绞动被单,可身下翻来覆去的一丁点儿动静便如同蝴蝶振翅传导至顾蕴舟的一方地盘。
寂静中骤然破开一道口子,顾蕴舟低磁的嗓音荡在初樱耳边不远处:“想说什么就说。”
果然她的动静还是逃不过顾蕴舟。
“我们真的要——”
似觉得极难启齿,初樱光重复描述就需要很大的勇气,真到吐字前夕又因躲避变得含糊不清,“那个吗?”
夜色下,顾蕴舟一呼一吸间搅动的气流掀击初樱耳畔,并俨有顺着颈窝呈浑身流淌之势,温热中带有一丝独属男性的荷尔蒙。
顾蕴舟今日用的是初樱的同款洗护,女孩子会喜欢的花香感缀在他身上不显违和,反而给顾蕴舟凌锐的气质增了点娇滴滴的人夫感。
虽则这只狗声音依旧散漫,又似掺入不多见的温柔,甚至令初樱有片刻晃了抹神。
硬要以语言描述感官或许飘渺,但顾蕴舟今晚的状态总给人一种能静躺下来推心置腹讲讲心里话的预兆。
初樱听到顾蕴舟很正经地问她:“很排斥吗?”
初樱想了想:“那倒也不是。”
她就是觉得别扭。
大庭广众下接吻的亲密行为本就够难为情,遑论当日出席的宾客涉及各行各业的精英,其中不乏见证他们全部成长经历的长辈。
在长辈面前亲嘴可成何体统呢。
陷在自我思索而忽视了对周边的感知,初樱没注意身侧人若有所思的眼眸。
思忖片刻,顾蕴舟斟酌着问:“那是觉得不好意思?”
更加合适说法一时半刻也难找出,初樱囫囵着点头:“差不多吧。”
初樱越想越笃定,顾蕴舟肯定和她是同个战壕里的队友,不然三言两语就能将她的心态揣摩个透。
推己及人,至少他也有同类想法,所以才能如此了然窥知她内心所想。
左右睡不着,初樱干脆一骨碌坐起身,侧眸去和他详说。
床垫随着折腾搅出些微下陷的弧度,泠泠月色下,男人暗色也难以掩盖的好看瞳仁泛着某种初樱看不透的幽然色调。
初樱没看懂这种目光语言,迫不及待求同似的推了推他的胳膊:“难道你不觉得吗?”
侧坐的姿态本就缺乏稳定性,加之她倾着身的角度下整个人重心愈发摇摇晃。
分辨率欠佳的深夜,略有夜盲症状的初樱关注点全在仔细辨别顾蕴舟的表情上,因而错过了他作乱的手是何时有的动作。
伴随骤然而至的牵引拉力,天旋地转间初樱的栽倒猝不及防。
迟钝的意识再回笼时,她正两月退岔坐在对方身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