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座后,印思思抬着眉梢仔仔细细打量了蔡沛洋一圈,感叹:“瘦了啊大蔡。”
蔡沛洋也是这几个月才知道,他哥近些年身体一直不大好,零星出过不少小问题。
但其中最重要的是前年春节前后,蔡沛泽因常年心率不齐引发的急性心跳过速住过院。
医生当时诊断蔡沛泽的问题并非先天性或者病理性的,纯粹是工作强度大和作息不健康导致的积劳成疾,但倘若不及时干预,未来恶化的风险也未可知。
作为医生,能做的只有劝诫患者及家人引起重视,并给蔡沛泽开了几副养心药。
始终被父母蒙在鼓里的蔡沛洋甚至没听到一点风声,那年他哥春节没回家,对外借口去德国出差。
没成想却是孤零零躺在医院,他这个被瞒着的亲弟弟甚至都没去探望。
如今洗心革面的蔡沛洋开始认真接手公司事务,扛起重担为亲哥分担,心里有了想保护的人和奔赴的目标后,他就连外表气质也越发稳重了几分。
仿佛一下子就从陪你打闹折腾的童年好玩伴走向成熟内敛的企业接班人。
一群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课题要忙,再加上顾蕴舟和初樱的私聊变多,原本热闹的发小四人团群聊不知不觉冷清不少。
想到这,即便是乐天派的印思思也难免涌起惆怅:“我们几个也好久没聚了。”
无话不谈刷屏的群依旧占据置顶位,却不像以往每天都有人斗嘴吵闹,消息一发就是上百条。
成长路上很难不经历这样的过程,周围每个人都在变得更忙,像一颗颗停不下来也不敢停下的陀螺。
有限的时间成了珍惜成本,贪玩时总会担心自己无聊的废话打扰到其他人。
不过庆幸的是不管时间过去多久,他们依旧是能一句话就风雨兼程来相见的,情谊最深厚的好朋友。
即便他们各自的人生遇到新的角色。
发群消息的时候,印思思其实没说为何忽然要聚会,但初樱和蔡沛洋二话没说就来陪她,印思思还蛮感动的。
接下来的话隔着屏幕不好说,印思思此番也有几分借酒消愁的意味。
“我要结婚了。”印思思冷不丁开口。
“明天一早就去民政局领证,今晚是我最后的singletime。”
印思思举杯灌了一口酒,又缓缓地,略带伤感地说出了没有悬念的名字,“和樊陆,你们见过的。”
婚姻并非儿戏,即便家长看好或极力促成,终归以后日子谁也不能代替印思思过,所以还是得慎重。
初樱很认真地问印思思:“你想要和他结婚吗?”
“我不知道。”印思思眼神有片刻失焦,似是极度困扰,“樱,你呢?”
她试图在前人身上挖掘一点可供参考的情感经验:“你当时知道要和顾蕴舟结婚,是什么感觉?有过犹豫吗?”
印思思抛出的像一道迟来的哲学问题,将初樱拽回半年前,刚得知婚姻消息时的场景。
骤然得知余生即将和另一人深度绑定,说没有一丁点犹豫也不可能。
可按照初樱的性子,接受顾蕴舟真的是走投无路的选择吗?
如今想来也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