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石被让到桌旁坐下:“三伯,听说你们家今天来了不少人?”
“买木头的,压价压得狠着呢。”何氏端着一盘炸面片进门,“就他们出的那价,比我们在外头干短工高不了多少,我怀疑他们就是把着给我们一个工钱开的口。”
赵东石沉吟:“我认识一个木工,明天让他来家里看看。”
林麦花心中一动,问:“赵二哥,哪个木工啊?”
附近这十里八乡,总共也才五六个木工。
即便大家互相之间不认识,也听说过那些木工的名声。
林麦花问这话并不突兀,林振德也想问来着。可她话一出口,就看到桌旁端着酒杯的赵东石猛然扭头望来。
他手中的酒杯捏的很紧,指尖都泛了白:“是姓刘的木工,他家出价还算公道。”
林振德亲自给赵东石续了一杯酒:“多谢。”
他早已拿赵东石当亲近的晚辈来看,但赵东石到底没有上门提亲,还不是他女婿。
既然不是亲戚,那就只是客人,还是帮了自家大忙的客人,林振德自认要对他客气些。
赵东石急忙将酒杯往林振德的方向送了送,以便于他更好倒酒。
“三伯,我这还有点事情相求。”
林振德抬眼看他,示意他往下说。
赵东石忐忑地看了一眼门口,那处,林麦花已经不在。
“晚辈想求娶麦花,还请您成全。晚辈若能如愿,一定会好生照顾麦花妹妹,忧她之忧,喜她所喜,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林振德心中早有预料,对这话并不意外,就是有点舍不得。
何氏也觉得这婚事可行,但身为女方,还是得矜持一二:“这……麦花哥哥的亲事还没定下呢。”
林青冬立即道:“我不急,暂时不想成亲。”
兄弟三人都觉得赵东石不错。
等到林麦花从厨房里又端一盘炸好的面片过来时,赵东石已经在说后天媒人会上门送礼。
林麦花心中一慌,退出了堂屋。
何氏起身追了出来:“麦花。”
她拉着女儿回了房:“你不愿意?”
林麦花此时还能想起来昨夜梦中捏着剪刀睡觉时的那种绝望感,对那种恐惧和不安感同身受。
上一次梦到四婶推她入山涧,后来她各种避免和四婶同行,还是被四婶推入了水中。
如果什么也不做,梦里的事很可能成真,她自私,顾不了太多:“愿意!”
嫁给了赵东石,不再做姚家人,总能避开了吧?
何氏觉得女儿的神情不太对劲,又以为是女儿家的羞涩,笑道:“放心,爹娘不会害你,赵二石头至少是单独住,你们成亲后夫妻俩关起门来过小日子……这样的日子,你娘我想了半辈子,今年才如愿。”
林麦花嗯了一声。
事情一定,赵东石现在也算是半个林家人了,父子四人既欢喜小妹的婚事有了着落,又不舍得妹妹要嫁人。于是,联合起来猛灌赵东石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