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啊!”何氏说完,隐约明白了儿媳的意思,这是不想让老大帮他爷做炕床。
林老头活了大半辈子的人,没老糊涂:“我付工钱。”
于是,林振德父子几人歇不成了,天寒地冻的,也去后院把黄砖搬到院子里,又把林老婆子挪到厨房烤火,几人开始做炕床。
黄泥不够,林振德去背,摔得浑身都是雪和泥,还给崴了脚。
何氏心疼得直掉泪,拿药酒帮他搓。
忙活一天,好多东西都不够,林振德又干不了活了:“要不过两天?”
林老婆子被冻得够够的:“不行!老三干不了,可以去把赵二请来。”
“别!”何氏还真不好麻烦未来女婿来帮二房干活。尤其二房的伙食,谁吃谁嫌弃,可别让林家人丢脸丢到女婿那儿。
就是闺女嫁过去了,也没有把人使唤来帮亲戚的道理。
晚饭是牛氏做的,干活的几人都在二房吃。
牛氏做饭,跟林老婆子一模一样。估计是舍不得粮食,那粥盛出来全是菜,找不出几粒粮食。
一盆粥往那儿一放,一股草腥味儿。
林青冬吃着,小声跟他二哥的嘀咕:“还比不上咱那头驴,驴吃的好歹是嫩草。”
原来牛氏熬野菜粥,用的是夏日里晒出来的干菜。话说这玩意儿三房没有……分家之前晒好的菜,三房没分到,估计又是如林老婆子所说的那般,塞在哪个犄角旮旯,忘了拿出来分了。
何氏在二房吃饭时过去看了一圈,回来后就念叨:“还想请东石来,就那饭食,真把人当畜生了。我是丢不起那人。”
前前后后忙活了三天,总算是搭好了,还帮着搭了一个三房堂屋里的砖桌子。
林老头终于得以和老妻分床睡。
然后很快发现,他们的炕床没有三房的好用。
为何呢?
想要炕床一直暖和着,就得往灶里添柴,而灶口都在外面。
也就是说,睡到半夜,得有人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跑去外面添柴。
三房年前砍了不少大柴回来,天黑时添一次,睡觉时添一次,半夜里起来再添一回,就能暖到大天亮。
二房没有那么大的柴火,更多的是麦草,麦草往里塞一把,哪怕是把灶都塞满了,也烧不到一刻钟。
难道还能找个人一直守着灶口?
而且,林振兴腿上有伤,一瘸一拐的,也不敢让他半夜里起来添火。牛氏是女人,夜里就不起来。
“我害怕,半夜里上茅房都得桃花爹陪我一起。”
林老头颇为无语:“你怕什么?自己家里有何好怕的?”
牛氏振振有词:“就是害怕啊,怕鬼!”
她是真害怕,成亲这么多年,夜里一般都不去茅房,实在要去就会叫上男人陪着。
桃花就更指望不上。
林老头自己也不想起,于是又找到三房:“老三,你们晚上谁起来添柴,帮我也添一把。”
林振德颇为无语,他发现哪怕分家了,家里人在遇上事时,还是习惯使唤他们父子。
他生得多,倒是方便了家里的爹娘兄弟,这上哪说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