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被压塌的确实是李家人,是两位老人家所住的房屋。
李家二老年轻时生了三子一女,两个康健的儿子还没活到成年就没了,剩下的那个病歪歪的,勉强把媳妇娶进门,两天后也闭了眼。
二老不愿意让一个年轻的姑娘守寡,将儿媳妇送回了娘家,原本想的是让最小的女儿养老,可那姑娘长大后有运道,嫁去了镇上。
高嫁嘛,想照顾娘家也有心无力。
二老房子面前的雪就没扫过,两人在床上,被压得口吐鲜血,早已断了气。
人没了,准备办丧事。
倒也不难,村里默认的规矩,像这种没有后人的老人家,谁办丧事,谁就接收他们的房子和田产,商量过后,三个侄子合办。
这大冷的天办白事,挺遭罪的。
偏偏还不能不去,白事必然要到,谁家不去,那就是没乡性,会被众人孤立。
原本各家人都蹲在家里猫冬的村子当天就热闹了起来,林家门口时不时就有人路过。
林麦花两个嫂嫂都不去,有了身孕嘛,去白事可能会冲撞。她也不去,帮忙做事都是妇人们,像林麦花这种小姑娘,只吃饭的时候到就行了。
这日她准备去李家,刚出门就看到不远处站着赵东石。
两人成了未婚夫妻,也没有私底下见过面。
多日不见,林麦花感觉他白了些。
二人一对视,赵东石硬挺的眉目瞬间柔和下来,快步上前问:“冷不冷?”说着,掏出了个崭新的袖筒:“呐,套上。”
林麦花伸手接过,又软又暖,像是暖到了人的心里。
悄悄买宅地林麦花抬眼,第一……
林麦花抬眼,第一回认真看自己的未婚夫。
赵东石送她袖筒时虽然极尽自然,但还是难掩神情间的紧张。
似乎……怕她不收。
“谢谢,好暖和,我很喜欢。”
赵东石紧张尽去,唇角翘起:“李家要摆饭了,咱快去吧。”
李家二老留下来的田宅都由三个侄子分,那兄弟三人也怕被村里人说闲话,丧事办得还算细致,只是这冬日里天寒地冻,路也不好走,多做几天法事都不行。
最后定为三天法事。
路上有不少人看到俩人往李家去,眼神揶揄,还会玩笑几句。
但两人是未婚夫妻,那些玩笑里都饱含善意。
林麦花明显能够感觉到身边的人心情很好,还捏了个雪人送给她。
雪人矮矮胖胖,眉目弯弯,明显在笑。
林麦花伸手接过,笑出声来:“你还有这手艺?”
赵东石看着她笑,眼神也弥漫上了笑意:“我能干着呢,以后你就知道了。”
*
有李家二老的下场摆在面前,村里那些不爱扫房顶雪的都不敢偷懒,还有胆大的更是顶着雪天加盖麦草。
四房没有扫过房顶的雪,林振旺当天就扫了,然后每天都搭着梯子上房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