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年不一样。
种地的是老头子和林振兴,收粮食的是林老头一个人,林振文年纪轻轻的,春耕秋收时没有帮上任何忙,却又知道回来拿粮食……不被戳脊梁骨才怪。
牛氏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说自己已和大表哥在一起,眼看这丫头东拉西扯,越说越远,她只好小声道:“我要成亲了,与我大表哥。”
林麦花讶然,看向旁边不说话只专心走淑女步的林桃花。
林桃花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看天看地看花草,就是不与林麦花对视。
林麦花故意问:“二伯母有几个大表哥?”
大房二房曾经没少恶心她爹娘,她就是记仇。
“就是你大伯。”牛氏感觉嘴皮子有点粘,不太张得开嘴,“我这带着俩孩子改嫁,也不敢指望别人能拿桃花姐弟俩当亲生儿女,只有你大伯不会计较他们不是亲生。”
林麦花咳嗽了两声:“那你们这次是回来办喜事的?”
一般女子守寡后,不超过四十岁的,多数都会选择改嫁。那种男人一走扭头就嫁的女人到底是少数,夫妻一场,多数人都会守上一年再嫁。
牛氏最艰难的都说出口了,就越说越顺畅:“先跟家里人说一声,回头等……周年祭过了,我们再办喜事。”
林麦花不说话了,快步走在了前头。
牛氏就很害怕被村里人指责。侄女是她回村以后知道此事的第一个人,眼看侄女不吭声,她心里有些不安。
“麦花,你觉得这婚事合适吗?两家合一家,我照顾你大伯,你大伯庇佑我们母子三人,我们便都有了着落……”
林麦花不吭声,继续往前走。
在牛氏看来,她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侄女没说赞同她改嫁,就是觉得不合适。
想到此,她心里有点恼怒,这死丫头,松个口给个台阶让她下能怎地?
几人到林家时,先坐着马车回来的林振文已经打发了马车,这会正坐在院子里跟父亲闲聊。
林老头看到二儿媳进门,目光就落到了襁褓上,浑浊的眼神都亮了几分。
林老婆子拄着拐,一瘸一拐到了二儿媳面前:“哟,乖孙孙睡得好熟啊。”她伸出苍老的手指去摸孩子的脸,“你爹要是泉下有知,一定会很高兴。”
林麦花站在旁边:“我觉得二伯还是赶紧投胎的好,不然,估计要气活过来。”
林老婆子一看儿媳妇的脸色,就猜到了孙女的话中之意,当即就板着脸呵斥道:“你这死丫头,怎么说话的?”
林麦花扭身就走:“我都不想回来,二伯母非要我回,一回来就挨骂,合着你们是想骂我一顿才叫我回的?”
她没有回村头,而是去了村尾。
何氏在家里整理料子。
三儿媳妇要过门,她得准备点料子送到柳家,好让人做新衣。
察觉到闺女回了娘家,何氏抬眼:“怎么了?”
林麦花就说了大房回村的事。
何氏呵呵:“家里粮食收了,可不得回来?这俩人真不要脸!兔子还不啃窝边草呢,同一屋檐下相处的大伯子,她怎么下得去嘴的?”
她原先就不喜欢二嫂,自从办丧事后,就是厌恶了。
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不肯送最后一程,转头揣着孩子就嫁了男人的大哥。何氏越想越烦,“还读书人呢,一肚子的男盗女娼,狗东西,你二伯辛辛苦苦种地供他多年,这就是他的回报?”
林振文这次回来就是说自己要再娶之事,团圆饭一定要吃。
二老发话,林振德还真得听,于是,一家人在忙完了手头的活计后,赶在天黑前进了老宅的门。
属于三房的那一排厢房已锁了起来,后面的驴棚和柴房,何氏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往里放任何杂物,就是怕二老也往里放,放着放着,里面的杂物也分不清是谁家的,然后渐渐地,房子的归属也说不清了。
村里那些亲兄弟为了争房子田产可没少吵,何氏不想吵,一开始便掐死了吵架的源头。
天气炎热,院子里摆了三桌,今日的饭是牛氏做的。
林老婆子抖着手,只能做很简单的饭,高氏早已知道了大房二房之间的勾当,出来打了个招呼后就进了屋,然后找了一堆花生芝麻来磨粉……她忙着呢,没空做饭。
反正这团圆饭她也不是非吃不可。
再有,林老婆子看着她的乖孙子错不开眼,牛氏只好将孩子给她,自己进厨房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