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了师,林麦花因为肚子笨重,背下了师父口述的几道方子,还跟着师父一起去田间地头挖了几次药。
天气一入六月,瞬间变得酷暑难耐,好像直接从冬天越过春日,直接入了盛夏似的,外头烈日当空,晒得人脑袋发晕。
地里本来就长势不太好的苗,还将将要抽穗,被这么一晒,瞬间蔫哒哒的……附近的十里八乡这些村子就没听说哪个村的庄稼长得好,非要矮个子里拔高个,槐花村和大水村的苗算是长势最好的。
长好了也没用,没有抽穗,到了秋日,只能多得几把麦草。
倒是赵东石之前种下的那个褐色疙瘩挖了几篓子,估计有三四百斤,他称做土芋。
蒸着吃,煮着吃,烧着也能吃。
生的不能吃,有点麻嘴。
林麦花真心觉得这玩意收成不错,总共也没种多少,却能收这一大堆,而且青苗长势喜人,她割了好几茬来喂兔子,竟然也没影响土芋的收成。
赵东石还将这个东西给岳父那边送十来斤,何氏煮了十来个之后,就再也舍不得吃了,尤其她听女婿说这东西可以在秋冬里下种,开春后就能挖,一年可以种两季,便决定将剩下的留出来做种子。
等到地里的麦草拔了,到时候种下去试一试。
今年颗粒无收,好多人都要饿肚子,还不知道来年日子要怎么过呢。
天气热得厉害,林振德不舍得歇,有时候赵家兄弟都受不了了,要在家里歇一日,他还要带着几个儿子去山里转悠。
当然了,没有老猎户带路,他们不敢深入,就在林子周边转。
偶尔能采到药材,多数时候是野果和蘑菇,这天还扛了几袋子嫩笋回来,林麦花都去帮着剥笋了。
笋子扛回来时,好多人都看见了。
林家是腊月里办的牌子,父子几人春耕过后都不管地里了,见天地往老林子里钻。众人一开始也以为他们是打到了东西让女婿去卖,还有人跑到镇长那里告状。
然后,林振德一家子办了猎户牌子的事情,就在这个村子里传开了。
各家都没得吃,林振德却能带着儿孙天天钻林子。
靠山吃山,在林子里怎么都不会饿肚子。于是也有人动心,想要办一块牌子入山找吃的,一问之下,得知要二十两。
这林振德发了啊!
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
林振德是在众人眼皮子底下长大,日子过得苦,分家以后日子就越来越好。细较起来,好像是他女儿定亲以后才越来越好。
尤其林振德之前说买下林家二老那个房子的银子是问女婿借的,而赵家是外地来的,到底有多少家底,村里人都不知。但赵家父子娶媳妇都挺大手笔,而且三个媳妇从来不干活,只在家里做杂事。可见赵家的家底之厚!
林振德的银子,估计又是问女婿借的。
有人私底下都觉得林振德踩了狗屎运……赵东石长相是不错,可那会儿赵家父子搬到村里来造了房子不买地,村里人都怕闺女嫁过去饿肚子,再说,谈婚论嫁这种事上很少有姑娘家上赶着的。赵家还是外地人,不如十里八村的人知根知底。
就这么一迟疑,赵东石就定下了林老三的闺女。
如今再看,这手艺人哪怕没有地,日子也绝对要比普通的庄户人家好过得多。
林家人每次进山都空手,但是个个面色红润,几个孩子也养得白白胖胖,众人便知他们家的日子不差。
林家人从上到下都在扒笋壳,云平回来后也蹲了过来,何氏想着这么小点的孩子,每天来回镇上就挺辛苦,何况还要在镇上读书,便出声道:“过去歇会,这点活用不着你。”
云平看了一眼爹。
林青武没有看他,随口道:“娘,云平过完年就八岁了,我像他这么大的年纪,早就跟家里大人一起干活……”
“你是你,他是他。”何氏呵斥儿子,“谁让你没摊上一个好爷爷?”
林家二老对除了大房以外的儿孙都极尽压榨,何氏是真做不到,尤其是自己的孙子,疼得跟心肝肉似的,她可舍不得让这么大点的孩子像大人一样下死力气。
林青武不以为然,没开口让儿子去歇着,扒笋皮又没多累。
他不出声,云平便如常扒着笋子。
余氏不太敢反驳婆婆,但是在养孩子的事情上,她不愿意顺从婆婆,小声道:“孩子读书辛苦,我们在家也不轻松,他都八岁了,又不是三岁,我们总念着他辛苦,回头又养出一个只知道享受的祸害,那怎么办?”
何氏听到这话,瞬间就想到了林振文,大热的天,愣是吓得活生生打了个寒颤。
徭役又来何氏不再说让孩子回……
何氏不再说让孩子回去歇着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