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就那几亩地,哪怕是去年没得收,今年那地不太好翻,也还是在十天之内下完了种。
值得一提的是,林振文今年也下地了。
不过他半天就老老实实扛着锄头回家了,手上满满都是血泡,而且他挖地时,锄头还挖着了脚背,以至于回家时一瘸一拐。
牛氏原先下过地,虽然经常偷懒,但怎么也要比林振文父子能干些,可是她现在要带孩子。
林青斌要陪媳妇回娘家。
村里的日子太苦了,林青斌过得特别压抑,且他和村里的人谈不来,男人们凑一起,都是说荤话,总拿下三路来开玩笑,他觉得粗鲁至极。
而且他真的种不了地,于是在这春暖花开之际,他带上了妻儿回城里……也是希望能在城里找到一个住处。
只要能住下来,他去找份书写的活计,或者在街上支个摊子给人写信写文书,都好过住在村里被人嫌弃。
是的,像林青斌这样肩不能抬手不能提的书生,落在旁人眼里就是懒。
邱氏做梦都想要回娘家,如果不是年前天寒地冻,她早就回去了。
夫妻俩私底下商量过,只要能留在城里,绝对不再回乡下,因此,一家四口的行李收拾得有点多。
一家四口带着五六个包袱,还是林青斌从镇上特意找了马车来接,直接将他们拉进城。这么大的动静,村里人除非瞎子才看不见。
然后便有人在背地里玩笑,都说龙生龙,凤生凤,林振文那些年从来不在春耕秋收时回来,如今他儿子也选择在春耕的时候进城……在庄户人家的眼中,只要天没有塌下来,天底下的任何事,都不比春耕秋收重要。
林振德带着几个儿子把地种完了以后,又叫了女婿进城……他打算继续买兴盛二十七年的猎户牌子。
天气变暖,进城那天还有太阳,小安特别喜欢晒太阳,赵东石干脆带着母女俩一起。
“也不知道今年会高出多少银子来。”林振德有些发愁:“三五两还行,要是真的收五六十两……忙了也是白忙活,那还不如在家里歇会儿。”
“不会的!”赵东石解释,“在所有猎户中,我们收成还算好的。真收太多银子,猎户们会放弃打猎。但凡是几年的老猎户,家里都有点积蓄,大不了就买田来种嘛,等过几年,牌子便宜了再说。”
四人进了城里,一点没耽误,先直奔衙门。
换牌子还是很顺利,大概因为涨价的缘故,赵家的牌子没变,林振德的却变成了十四。
从衙门里出来时,林振德想找个地方请女儿女婿吃一顿……且不说他是长辈,本来就该请女婿吃饭。在他的心里,女婿带他进城,又帮了他的大忙,哪怕只是顺便,他也捡了便宜,这顿饭该他来请。
今年的牌子是三十五两,还是去年镇长说的那个价。连交三年,要交一百两。
林振德想着去年冬到今年春都没涨价,明年后年应该也不会涨,就算涨价他也没法子,因为他只有这点银子,拿不出一百两来。
心里盘算着吃饭的事,结果刚出衙门,就看到不远处的巷子里有个小摊子,林青斌正缩手缩脚坐在小摊子后面。
今儿天气暖和,可是那小巷子里是背阴处,冷风一吹,还是有点凉的。
林青斌也看到了从衙门里出来的几人,隔着老远挥手:“三叔!妹夫!”
林振德见了:“倒是比他爹豁得出去。”
三人走了过去,林振德好奇问:“你怎么在这里?”
“帮人写诉状文书,写家信。”林青斌往常是一心苦读,这两天才开始摆摊,其实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解释道:“赚得不多,可是我媳妇和二婶合不来,在家里都不得安宁,还是分开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