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娘子配药,不再如往常那般行云流水,而是让林麦花抓药,每抓一种,先不合在一起,而是放在旁边。等梁娘子点了头再合一起,然后林麦花再抓下一种。
二十多种药材,林麦花全部抓过一遍,其中有三样梁娘子稍微调整了些,都是往里添。
“太过保守,药效会差一点。”
林麦花点头,将药接过,倒进药罐子中熬上。
桂花躺床上,满脸含泪。
落胎的女人,就没有不苦的,梁娘子一边将要用的东西拿出来摆上,一边安慰:“好些人家在家中女子落胎时都不舍得让人躺床上,说是会糟蹋了被褥。多数是把床上被褥拿下来换上麦草……更有过分的,直接去柴房里落胎,垫两件破衣裳,就当是床了。”
桂花泪水滚滚而落,不知道听进去了没。
两刻钟后,药熬好了,梁娘子倒出来:“确定要落胎?药还没喝,反悔还来得及。”
桂花满脸是泪,哭着道:“不反悔,劳烦你了。”
药没凉多久,桂花却像是感觉不到烫一般,咕噜咕噜将一碗药下肚,然后躺了回去。
梁娘子开始动手揉肚子。
床上的桂花很快就痛叫出声,叫声压抑又凄厉。足足喊了半个时辰,梁娘子才道成了。
林麦花急忙将熬好的药送上。
桂花喝下,递出一个荷包。
梁娘子顺手接下:“那我就不客气了。这两天尽量别下地,多吃点好的,一个月内尽量别干活……”
林麦花在边上老老实实收拾篮子,屋中的血腥味特别浓郁,她收拾完,立刻拎着篮子去开门。
门一打开,先看到了扶着肚子满脸怒火的林桃花。
“麦花,你让开!”林桃花伸手一薅,将林麦花拨弄到边上,扶着肚子怒气冲冲进门,刚走两步就被浓郁的血腥味给激得干呕了一下。
“你个不要脸的娼妇,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种,竟然利用我……”
她冲到了床边,要打床上的桂花。
今日外头的天是阴的,窗户关着,屋中挺昏暗,林麦花站在门口的位置,看见桂花坐起身薅住林桃花扯了两把又将人往外推,她想要上前解救时,已然来不及。
林桃花后退好几步,重重坐倒在地上。
梁娘子也被这突然的变故给惊着,她离林桃花摔倒的地方更近一点,下意识上前搀扶。
“肚子疼不疼?”
林桃花已站不起来了,扶着肚子满脸痛苦,梁娘子伸过去的手犹如救命稻草一般被她紧紧拽住。
“救……救我……救孩子……”
她身下的裤子上已经蔓延开大滩殷红。
梁娘子伸手摸了一把,一手的濡湿,忙对外大喊道:“快来人,出事了。”
姚林父子匆匆赶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