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船上的大夫给他看。”
林云智无奈:“大夫来过,配了止疼的药,卢举人天黑时喝的药,到现在还在疼,一直折腾着睡不着,刚才……我点了烛火,他眼睛都哭红了。”
赵东石一脸惊诧,跑过去瞧了瞧。夫妻俩出门带了一些药材,有治头疼脑热的,也有止疼的。他回来后就翻行礼,然后请船伙计熬药,折腾到下半夜才睡。
林麦花翌日早上起来,看见了肿着脸的卢举人,右边的脸比左边大了一圈不止,瞅着有些滑稽,她还不好意思笑,担忧问:“卢举人,你可好些了?”
都说出门在外要小心,可谁能想到吃点甜的也能被折腾成这样?
艰难“没好。”卢举人愁眉苦……
“没好。”卢举人愁眉苦脸的,“牙疼不是大病,痛起来真的要命,我喝了两副止疼药,一点用都没有,之前我头疼,喝完后很快就有好转……”
他说到这里,双脚在地上蹦了好几下。
实在是太疼了。
“我是真不敢吃了,剩下的那些……你们拿走吧。”
卢举人塞了两包甜果子过来,赵东石哭笑不得:“我们不爱吃。”
“拿走拿走。”卢举人催促,“本来牙就疼,看了就更疼了。”
林云平拿着两包油果子出门,一路走一路送,到自家屋子门口时,只剩下两三个了。
卢举人看到女婿把自己最爱吃的有果子送了,感觉除了牙齿疼,心里也痛得厉害。
有了这个教训,等到船只再靠岸时,卢举人下去买吃的,也不敢指着甜食吃了。
船上的二十天简直过得昏天黑地,好在一路顺利,二十天后的一个下午,船只停靠在了通州码头上。
下了船,再走五天的陆路,就能入京城了,此时已经冬月初,外头颇为寒冷。好在安平县连续冻了好几年,所有人都早有准备,都有带上御寒的衣物。
赵东石和林麦花里面穿着夹袄,外面还裹着披风,披风是在通州府前面的一个码头上买的,当时还给小安和林云平各买了一件。
上船时特别挤,下船也不遑多让,当初林麦花一行人最先上的船,没被挤着,如今到地方了,所有人都坐得够够的,恨不能脚踏实地,还没靠岸就开始往船头挤。
这一下,林麦花他们也不着急了,等所有人都下完了,才拿着行李下船。
靠岸时是下午,等到林麦花他们到了码头上,周围都已亮起了烛火。
通州府身为离京城最大的码头,格外繁华,天还没黑透,整条街已亮如白昼,远处的花船上有女子清悦地歌声,眼力好的,才能看到船上衣着清凉的女子在翩翩起舞,惹人遐思。
众人到了通州府,心情都有所放松,离天子脚下越近,偷摸打砸之事会越少。
安举人一家住在二层的舱房,距离下船还有四五天时,安母病了,如今也还未好转,脸色白惨惨的,整个人格外虚弱,由孙女和儿媳扶着,与林麦花他们一样是最后下的船。
自从在耀州府尴尬地吃完一顿饭后,之后这些天里,两家人再没有坐在一起说过话。
眼看好多人都就近找了客栈,安举人沉吟了下,找到了赵东石:“赵大人,我下船之前有打听过,说是越靠近码头的房钱越高,但是在码头后面有条巷子里,同样干净的屋子,房钱能足足少一半去,你们要去寻吗?”
赵东石不打算去寻,天都快黑了,钻什么巷子?
虽说天子脚下,各种不法之事很少,但也并非没有,万一倒霉遇上,便是能顺利脱身,告吧,耽误自己时间,不告吧?又咽不下这口气。
小安和林云平可是入京赶考来的,本来积攒的学识就不够,还想趁着开考之前这段时间抱一抱佛脚,动不动就被衙门叫去问案,那还怎么考?
避免这些最好的法子就是别碰上那些烂事,赵东石摇头:“不去。”
安娘子忍不住道:“你们一行人要住三四个屋,一晚上就要省下几钱银子……”平时想要赚钱,可没这么容易。
卢举人捂着脸:“赵大人,我的牙又疼了,能不能先住下来?我还得去找大夫呢。”
赵东石忙答应:“就住这间吧。”他又冲着安举人笑道,“不是不想省钱,实在是不允许。”
卢举人上回牙疼了十来天,快下船才好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他之后就特别收敛,不敢再乱吃甜食,此时所谓牙疼,不过是借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