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知意踮起些脚尖,凑近他,像小狗一样拱着鼻子在他身上闻着什么,封慎肩一顿,脚往后退了半分,可还是没能躲开她,汪知意闻完,对他笑:“你身上也没有呢。”
封慎眸光沉暗。
汪知意无知无觉,酒精在血液里的催化让她现在的状态格外放松,胆子也格外大:“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有些像……”她想了想,又看他,眼睛里亮着光,“下雪的早晨,一开门闻到的那种空气里的味道。”
封慎没说话,将她的围巾向上拉了些,遮住她的半张脸,只留她一双晶晶亮的眸子在外面。
汪知意嘴被挡住了,话也不停,隔着围巾道:“我最喜欢下雪天。”
封慎带着她往车那边走:“年前应该还会有一场雪。”
汪知意望向夜空,封慎转头看她,汪知意停在车前,也看他,提议道:“我们走回去吧,我不想坐车,车里太闷了。”
封慎捏捏她还没暖过来的手:“你不冷?”
汪知意反握住他的手,一起揣进了他的大衣兜里,人也往他怀里依偎进了些:“这样就不冷了。”
封慎目光沉默地扫过她眼里的笑,握紧她的手,转脚朝院门口走去,汪知意跟上他的脚步,肩抵着他的肩。
月亮从乌云后面探出些头,悄悄挂在了树梢,远处峰峦叠起的尽头亮着几颗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是天上的指明灯,河那头的人家里冒出几声狗叫,河这头是成片成片的荒野地,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刮着。
汪知意全身上下包裹得严实,没走多长一段,就有些闷了,她将脸上的围巾往下压了些,寒凉的空气进到肺里,昏昏沉沉的大脑清醒了些,她想到什么,小小地“呀”了一声。
封慎垂眸看她。
汪知意道:“都没有吃烤红薯。”
封慎脚步停下:“回去拿?”
汪知意摇摇头:“我在家里已经吃了些你买的麻团,刚才又吃了好多肉,今晚的肚子没地方放红薯了,等我下次去,你再给我烤。”
她又拍了拍自己肚子,想让他听听响,掌心拍到羽绒服上,发出闷闷的“砰砰”声,汪知意觉得好玩儿,又拍了几下,像个调皮捣蛋的小屁孩儿。
封慎看着前方,抿直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些。
汪知意偏过头探他,封慎唇已经放平,冷峻的侧脸融在夜色里,也没什么表情,她还以为他刚才笑了呢,汪知意咕哝道:“你真的都不爱笑的。”
封慎回:“家里有一个人爱笑就够了。”
汪知意理解错了他话里的意思,点点头:“也是,封三哥就很爱笑,封二哥其实也爱笑的,只不过他性子稳,没封三哥那么活泼,我妈说封二哥笑起来像黎明,特别好看。”
封慎看她一眼。
汪知意踢着脚下的小石子,语调轻快:“你知道黎明吗?是香港的一个大明星,我妈可喜欢他了,天天听他的歌。”
她说着话,就轻哼了几句歌词出来。
“丝丝发梢散落开飘渺彷佛花辫般的雨如雾似烟散落了在我面上是爱是缘此刻两颗心靠近就让情热暖似半带着醉躺于爱的浪”
曲调柔缓,她嗓音又绵软,封慎的视线不离她。
汪知意哼完仰头问他:“好听吗?”
封慎看着她肩后被风吹起的丝丝发梢,低声道:“好听。”
汪知意又笑,连周围凛冽的风都多了些许温柔。
封慎配合着她的脚步,两个人走得都不快,汪知意腿上没劲儿,使不上什么力,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饶是这样,路程还没过半,她就有些累了,但走路是她提出来的,就是现在半道反悔也已经晚了。
她的话越来越少,到后面一句也不说了,就踩着他斜落在地上的影子,一步一步地数着两人走过的步数。
封慎低头看了看明显蔫儿下来的人,停住脚。
汪知意抬脸望他:“怎么了?”
封慎道:“背你走?”
汪知意一怔,她长这么大,也就很小的时候,她爸和陈江川……背过她,她摇头:“不用,没多长时间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