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知意不解问:“你冬天干嘛要洗冷水澡?”
封慎说得随意:“那些年我叔常年不在家,我们仨没人疼也没人管,封洵身子骨弱,封诚年纪又小,两个灶烧两锅热水,先紧着他俩用,水要是不够了,我自己冲个冷水澡就完事儿。”
汪知意怔住,他其实很少说以前,即便她妈问起,他也是三言两语地带过,他那个时候也就是个半大的孩子,还要照顾两个弟弟,撑起一个家,不知道吃过多少苦,他只是不说而已。
她眼眶慢慢涌上些湿,又将他抱得更紧了些,脸埋在他肩上,闷了半晌,才开口,声音很轻:“你以后就有人疼了。”
说她脑子灵,这个时候又犯傻,他不过是稍微挖个坑,卖些可怜,她自己就往下掉,封慎想招她的疼,但没想惹哭他,他胡乱揉揉她的头发,嗓音有些哑:“谁疼我?”
“我疼你呢……”话脱口而出,汪知意又觉出些不好意思,添一句,“还有我妈和我爸。”
封慎挨到她耳边,低声问:“你怎么疼我?”
汪知意仰起脸看他,想了想,从他怀里直起身,拍拍自己的膝盖:“你躺下,我给你吹头发。”
封诚觉得他大哥今天有些奇怪,平日里很少戴帽子的人,今天竟然戴了个黑色毛线帽,进屋也不摘,也不嫌热,屋里的炉子烧得这样暖和。
小伍子也有同样的疑问,凑到封诚身边悄声道:“帽子可能是嫂子给咱哥织的。”
封诚恍然,他就说大哥今天的心情看起来就像还不错的样子。
丁贵咬一口嘎嘣脆的懒柿子,隔着玻璃窗盯着封老大头上那顶帽子,摇摇头,断言道:“不可能,小嫂子织条围巾,老大没戴几天,那围巾就脱线了,帽子这种高难度的技术活儿,凭小嫂子手上的那点功夫,应该织不出来。”
封诚立刻维护大嫂:“那围巾脱线是小白给咬的,关大嫂什么事儿。”
反正大哥是这样说的,大哥怎么说,他怎么信,至于到底是不是小白咬的,那就只有大哥和小白知道了。哦,对了,石头婶儿应该也知道,脱线的围巾是让石头婶儿给修补好的。
丁晓玉突然从两人中间冒出头来:“什么脱线的围巾?”
丁贵那颗小心脏都被丁晓玉的神出鬼没吓了一跳,他拍着自己胸脯回魂,又嫌弃地“啧”她一声,“接你的车到底什么时候来?”
丁晓玉冲他得意地扬下巴:“我不走了!爸让我在这边待到十五再回去。”
丁贵还没咽下去的柿子差点噎在嗓子里,看丁晓玉这个尾巴翘上天的样子,就知道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他将剩下的半个脆柿子塞到小伍子嘴里,转身就回了自己办公室,他要去给老丁头打电话抗议,总不能他嫌这丫头在家里待着烦,就把人往他这儿塞吧。
丁晓玉瞧丁贵那气急败坏的样子,更是得意,冲他的背影做个鬼脸,扭头又问小伍子和封诚:“小黑呢?”
小伍子嘴里堵着柿子,说不了话,封诚对丁晓玉的态度一向是敬而远之,他只回:“我们小黑叫小白,不是叫小黑。”
这是什么绕口令的话,丁晓玉不服气:“那小狗崽子长得黑成那样,你们叫小白,你们有没有问过它的想法?”
封诚道:“名字是我大嫂起的,小白欢喜得很,一叫它就飞奔着跑过来,你叫它小黑的时候,它应过你一声吗?”
丁晓玉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巴掌拍上封诚的后脑勺:“你个混小子,那汪幺幺比你都小三岁,你这一口一个大嫂的叫得倒是尊敬,我比你还大两岁呢,怎么从来不见你叫我声姐?”
看在丁伯伯的面子上,封诚懒得跟丁晓玉的这一巴掌计较,他轻哼道:“我叫大嫂,是因为我大嫂当得起我大嫂,至于你……”
他上下打量丁晓玉一眼,没说完的话全表达在眼神里,丁晓玉被他这不屑的眼神给气了个倒岔气,追着还要打他,封诚脚底一抹油,早就跑远了。
只剩小伍子一个人站在门口,咬一口脆柿子,还在琢磨老大今天为什么反常地戴起了帽子,不过老大脑袋长得好,戴上这毛线帽,倒是还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