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了顿,电话那头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我知道你父亲一直有最专业的团队在照顾。我也不是想说我们比他们更强。但是……”
我组织着语言:“多一个选择,多一个顶尖的团队用最新的技术和思路去关注,总不是坏事。研究所是独立运行的,资金很充足,可以做很多长期的、探索性的尝试,不一定非要立刻出成果那种。”
我停了下来,给他消化的时间。
很长一段沉默。
然后,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力压抑、却还是漏了出来的抽气声,紧接着是紊乱的呼吸。
“……老板?”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您……您是说……”
“我是说,”我放慢了语速,每个字都说得清晰,“如果你和你的家人愿意,可以考虑,让你父亲转到先锋来,或者让先锋的团队加入到你父亲现有的医疗方案中,提供额外的评估和支持。”
“所有费用,研究所承担。这不是车队福利,只是我觉得应该这么做……嗯。”
我笑了笑:“我想这么做,而且我可以办到。”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只有压抑不住的、低低的哽咽。
我拿着手机,安静地等着。
我知道,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肩上扛着太多东西,家族的荣誉,父亲的病情,自己职业生涯的压力……
而我突然塞过来的这份过于沉重的好意,可能让他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承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能说出话:
“谢,谢谢……老板,我,我需要和妈妈商量……”
“当然,”我立刻说,“不急,你好好跟家人商量。研究所那边随时准备好——你有任何决定或问题,随时找我。”
“嗯……谢谢……真的……”他又哽咽起来。
“行了,别哭鼻子了,马上要比赛了。”我试图让语气轻松点,“好好开车,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挂了。”
放下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心里有点闷,又有点说不清的释然。
这笔钱,大概是我花得最没把握,却又觉得最对的一笔。
80
几天后,包谷告诉我,米克的母亲,科琳娜·舒马赫夫人,希望有机会当面和我谈谈。
会面安排在瑞士,研究所临时租用的一处安静别墅里。
我提前到了,有点紧张。
这比见任何俱乐部主席或车队大佬都让我紧张。
科琳娜夫人比我想象中更瘦削,但眼神沉静而有力,带着一种历经磨难的坚韧。
她礼貌地和我握手,感谢我对米克的照顾和对车队的投入。
我们坐下后,她直接切入正题,询问研究所的细节、团队背景、研究方向。
我让包谷和提前赶来的一位研究所首席医学官做了详细汇报。
科琳娜夫人听得很认真,问的问题非常专业和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