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受不了了小池怜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好笑的疲惫;倒不是受不了他们哭,是受不了每天高强度训练后还要爬两层楼去洗脸。
及川彻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呢?
然后我告诉他们,我们花滑一般都进隔间哭呢,问他们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们的习惯。
七十五颗小树
所以,最后你们达成了共识了没?及川彻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扶着护栏才能站稳。
嗯。小池怜笑着滑近了些,冰刀在冰面留下浅浅的痕:之后若利有次碰到我,很认真地跟我说谢谢。
后来他们屋花洒坏了,他和佐久早被迫搬到楼上,就住我隔壁渐渐就熟起来。
每个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前辈。小池怜轻声说,手从护栏上松开,站直了身体。
甚至掉的眼泪可能更多哦。
这看似平平无奇的场地,一个又一个孩子被名为天才的枷锁困在这里。
冰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制冷系统的嗡鸣声似乎被放大了,填补着话语间的空隙。
及川彻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胸腔里某些板结的东西正在悄然松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与冰融为一体的少年,忽然问:那你呢?怜?你会哭吗?
小池怜微微一愣,随即坦然地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当然啊,我是一个很爱哭的人嘛。
训练哭,比赛哭,输了哭,赢了也要哭。
及川彻的笑声低了下去,他松开扶着的护栏,向前走近一步,冰面上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很痛吧?他忽然问,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也认真了许多。
嗯,很痛哦。小池怜笑着承认,声音平静得像在描述天气。
摔倒时,整个胸腔撞上冰面,有那么几秒会吸不进空气,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痛是次要的,受得伤也会渐渐恢复小池怜转回头,嘴角噙着一丝和刚才不同的、近乎温柔的弧度:最可怕的是摔倒后的恐惧感,因为太痛了所以我起跳时会犹豫。
及川彻静静地听着。
他想起了自己面对牛岛若利时,某个瞬间指尖曾有过极其细微的迟疑。
不是不知道该怎么托球,而是在电光石火间,身体基于无数次被拦截的记忆,产生的下意识的思考。
后来呢?
及川彻问:怎么克服的?
小池怜笑了,带着点无奈的狡黠。
没有克服哦,还是怕的不行。
不过可以摔得更狠一点。
他说:故意地。
及川彻挑眉。
我就是想试试如果我主动去摔,去承受我能预料到的最糟的痛,是不是就没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