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川彻正和岩泉一说着话,侧脸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有些模糊。
他似乎感应到小池怜的视线,忽然转头,精准地捕捉到他。
小池怜慌忙低头。
等他再抬头时,及川彻已经不在原地。
更衣室里喧闹起来,水声、谈笑声、柜门开合声混杂在一起。
小池怜走进去,一眼就看到及川彻背对着门口,正在换衣服。
流畅的肩背线条随着动作舒展。
小池怜喉咙发干,捏着毛巾的手指紧了紧。
他鼓起勇气,挪到及川彻面前
前辈他声音细若蚊蚋。
及川彻套上t恤,转过身,湿漉漉的额发搭在眉骨,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
他没应声,只是静静地等着下文,那种平静的注视反而成了无声的催促。
今天真的很对不起。
小池怜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发球的时候,我走神了。还有昨天的事也是。
他终于把道歉说出口,忐忑地等待着审判。
及川彻沉默了几秒。更衣室的喧嚣在他们这一角奇异地沉淀下去。
小怜觉得,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带着刚运动后的微哑,一字一句却清晰无比,对不起这三个字,能抵消什么呢?
小池怜愕然抬头。
及川彻倚着柜子,双手插在裤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做错了事,惹人生气了,说一句对不起,就指望一切立刻回到原样?
及川彻微微歪头,语气近乎困惑: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啊,小怜。
他向前倾身,拉近了距离。
小池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水和沐浴露混杂的气息,压迫感随之而来。
做错事的孩子及川彻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钻进小池怜的耳朵,是要接受惩罚的。直到对不起变得有分量为止,明白吗?
小池怜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倒流。
及川彻说完,直起身,恢复了一贯的轻松神态,甚至顺手揉了一把小池怜已经还没吹干的头发。
走了,明天见。他拎起包,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转身汇入离开的人群。
更衣室外的走廊,岩泉一倚在自动贩卖机旁,看着及川彻哼着歌走出来,脸上那副轻快表情跟刚才在馆里判若两人。
你跟他摊牌了?岩泉一拧开宝矿力,灌了一口。
摊牌?及川彻学着他的样子靠在对面的墙上,歪头笑:小岩用词好严重哦。
少来。
岩泉一瞥他一眼:怜都快哭了。
是吗?
及川彻低头摆弄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影子,那说明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