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池怜正背对着克里斯,把那件加了黑纱的考斯滕放在一边。
克里斯前辈又在开玩笑了。黑发少年耳朵通红,抬手准备换衣服。
他当时是什么反应?
卫衣的下摆卡在肩胛骨的位置,小池怜的动作僵了大概三秒钟。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终于把衣服拽了下来,声音闷闷的,耳朵尖却红得像被烫过。
那红色从耳廓蔓延到耳垂,又沿着颈侧一路烧下去,消失在领口里。
克里斯唔了一声,眯起眼睛:怜你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
小池怜下意识抬手捂住耳朵,动作之快反而暴露了一切,他终于忍无可忍地转过身,瞪着克里斯。
他那张清秀的脸上写满了恼羞成怒,但偏偏因为耳朵尖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整个人看起来毫无威慑力,反倒像一只被逗急了的小猫。
克里斯前辈到底想问什么!
克里斯看着他那副又凶又窘迫的模样,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声低沉而愉悦,在更衣室里回荡了几秒。
他伸手,在小池怜头顶揉了一把。
没什么,他说,语气忽然变得温柔,像春日里化开的雪水,就是觉得有点可惜。
小池怜愣了一下。可惜什么?
可惜那套考斯滕的完成体。克里斯的目光落在那层黑纱上,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最终只有及川还有东峰君见过。
小池怜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件考斯滕。
黑色的丝绸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后背的镂空设计被黑纱覆盖,若隐若现的肌肤变得朦胧而克制。
他想,其实克里斯说错了。
完成体,他自己也见过的。
他记得那天站在落地窗前,裸露的后背接触到微凉的空气,细闪的亮片贴在皮肤上有一点轻微的刺痛。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锁骨到腰侧的线条被黑色的面料勾勒得一览无余,后背的交叉绑带收紧腰身,镂空的设计从肩胛骨一路延伸到后腰,脊柱沟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那是东峰旭倾注了心血的作品,大胆、锋利、坦荡,像一个毫不设防的告白。
而及川彻就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裸露的后背上,安静得像一座雕塑。
小池怜从镜子里看见及川的脸那张总是嬉皮笑脸、没个正经的脸上,此刻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及川的手指碰到他后背的时候,他浑身都僵住了。
指腹微凉,轻轻捏住交叉的绑带,一点一点地收紧。
小池怜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重到他觉得及川一定也听到了。
他从镜子里看见及川彻移开了视线,转向窗外。
夕阳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耳廓的边缘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