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池怜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又把脸埋进了及川彻的肩窝里。
及川彻感觉到那团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颈窝里拱了拱,鼻尖蹭着他的锁骨,呼吸又湿又热地扑在皮肤上。
小池怜的声音闷在卫衣面料里,含混不清,但及川彻听得很真切:我就是想确认一下前辈是真的在这里。
及川彻的心猛地软了一下,软到几乎要化开。
他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肩窝里的脑袋,头发乱糟糟的,耳尖还红着,露出来的那一小截脖颈细得像是一只手就能圈住。
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把那颗脑袋按回自己肩窝里,下巴抵在头顶,手指插进头发里慢慢梳理。
我在呢。及川彻说。
小池怜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抬头,鼻尖反而又往他锁骨的位置蹭了蹭,像是要在他身上留下什么印记似的,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占有欲。
及川彻没有阻止他,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头发还带着没干透的潮气,指尖穿过的时候有些涩,他就放慢了动作,一绺一绺地用手指理顺,指腹不经意地擦过头皮。
小池怜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允许松开,他缩在及川彻怀里,呼吸渐渐变得又轻又慢,攥着衣服的手指也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掌心摊平,贴在及川彻的胸口,像是在感受那里的温度,又像是在确认那颗心跳动得平稳而真实。
及川彻继续梳理着他的头发,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肯露出肚皮的猫。
窗外的风吹动了窗帘的一角,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薄薄的光。房间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还有小池怜越来越均匀的呼吸。
前辈。小池怜忽然又开口了,声音已经带上了倦意,黏黏糊糊的,像是含着一颗快要化完的糖。
嗯?
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及川彻的手停了一瞬,随即又动了起来,指腹轻轻揉着他的耳后,那是个连小池怜自己都不知道的、最容易让他放松的位置。
会啊。及川彻说。
小池怜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辨认这句话里有没有敷衍的成分。最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拂在及川彻的锁骨上,带着一种终于放下心来的温度。
骗人的话我会生气的。小池怜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只剩下气音。
及川彻笑了一下,胸腔轻轻地震动,震得小池怜贴在他胸口的手掌也跟着微微发颤。
知道了知道了,及川彻低下头,嘴唇贴着他头顶的发丝,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快睡吧,我在这陪着你。
小池怜终于没有再说话了。
呼吸慢慢地变得绵长,身体越来越沉,像是终于把自己全部的重量都交了出去。他的手还贴在及川彻的胸口,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在睡梦中也舍不得放开。
及川彻没有再动。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只手揽着小池怜的肩,另一只手还搭在他耳后的位置,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蹭着那片柔嫩的皮肤。
窗外的风又大了一些,吹得窗帘鼓起来又瘪下去,路灯的光摇摇晃晃的。
及川彻偏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小池怜已经彻底睡着了,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呼吸又轻又浅,眼角还挂着一点点没干的泪痕,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他盯着那道泪痕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没忍住,伸出手,用指腹极轻极轻地抹掉了。
小池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掌心里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暖源的猫。
及川彻看了他很久。
久到秒针走完了一圈又一圈,久到路灯的光从左边移到了右边,久到他觉得自己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麻了,但他还是没有动。
真是拿你没办法。他小声地说,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去。
但他没有松开手。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怀里抱着一个终于肯安心入睡的人,在深夜的房间里,听着对方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地,数到了很晚很晚。
第二日,小池怜准时到场上冰。
及川彻站在冰场边的观众席上,脖子上挂着克里斯塞给他的助理教练挂牌,他看着冰面上的小池怜起跳、旋转、落冰。
你来了啊及川君。克里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下巴抵在杯沿上,眼睛从杯子上方看过来,目光暧昧:我还以为你们会迟到。
小池怜的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一道干净的弧线,落冰的声音清脆利落,身体稳稳地舒展开来,像一只终于收拢了翅膀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