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川彻的步伐被迫顿住了。
他抬起眼睛,从下往上看向小池怜的脸,那双棕色的眼瞳里翻涌着某种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小池怜的手指扣在门框上,指节微微泛白。
他的脸很红,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嘴唇微微红肿,眼角还带着一点湿意。小池怜垂着眼睛看着及川彻,睫毛轻轻地颤,呼吸还没有平稳下来,胸口起伏的频率和及川彻几乎同步。
可以吗,前辈?
声音不大。
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地面上。
但在这间安静的公寓里,在这个只有两个人呼吸声的空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不像话。
小池怜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气声,像是不确定,又像是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那双灰色的眼瞳直直地看着及川彻,亮得像是盛了一整片星空。
可以吗?
傍晚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橘色的,像融化了的焦糖,在床单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小池怜是被热醒的。
及川彻的手臂横在他的腰上,收得很紧,像某种大型犬科动物睡着之后的肌肉记忆即使意识已经沉入睡眠深处,身体依然固执地不肯松开。
他试着动了一下,及川彻的手臂立刻收得更紧,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黏黏糊糊的,像是梦话。
小池怜偏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睡着了的及川彻和醒着的时候判若两人。眉毛不再高高挑起,嘴角没有那种欠揍的弧度,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棕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还有一些乱糟糟地翘着,被落日余晖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小池怜看了很久。
久到他的眼睛开始发酸,他才慢慢地把视线移开,从及川彻的下颌线移到喉结,从喉结移到锁骨,从锁骨移到胸口然后迅速地把目光收了回来,耳根烧得厉害。
及川彻在他移开视线的下一秒睁开了眼睛。
那双棕色的眼瞳从惺忪到聚焦只用了不到一秒,像是某种本能的警觉,但在看到怀里那张脸的瞬间,所有的锐利都融化成了温水。
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含着一把碎沙砾,尾音却懒洋洋地往上翘。
小池怜嗯了一声,声音闷在枕头里。
及川彻的手从他腰上收回来,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脊背弓起又落下,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他的手又回到了小池怜的身上,像是在确认他还在这里。
几点了?小池怜的声音还是闷闷的。
及川彻偏头看了一眼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刺目的白光在他脸上闪了一下又灭了。快七点了。
傍晚七点。
小池怜终于撑着床单坐了起来,被子从他身上滑下去,露出锁骨下方斑驳的红痕。();